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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悶響，木門被死死關緊，連窗戶上的破洞都被她們用舊衣裳死命堵住，生怕那金貴的油煙味飄出去半點。
張桂蓮靠在灶台邊，淩厲的目光在幾個孩子臉上刮過。
“昨晚和今早的事，全都給我咽進肚子裡，死爛在腸子裡！”
“誰敢在外頭吐露半個字，我親自拿剪子絞了他的舌頭！”
老三老四拚命點頭，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嘟囔。
“娘您把心放肚子裡！”
“咱們就是一群傻子，外麵問起來，哪怕咱們說嘴裡嚼著大肉，他們也隻會當咱們是餓出了幻覺！”
大半個時辰後，一鍋濃稠的米粥和泛著油光的野菜被刮得乾乾淨淨，連鍋底都被老四用指頭抹著舔了三遍。
李千石抓起牆角那張磨得發亮的舊長弓，大步跨出房門。
“娘，我今天還是進山，打獵。”
張桂蓮坐在門檻後，連頭都沒抬一下，隻是將手裡的柴火折得哢哢作響。
“去你的，家裡用不著你惦記，門我們從裡麵鎖死，誰敲都不開。”
她語氣冷硬，卻在李千石即將跨出院門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補了一句。
“我們不送你，也不知道你往哪個方向走。”
“真要有不開眼的來套話，一問三不知，才是咱們保命的鐵律。”
枯黃的野草沒過膝蓋，李千石踩著乾裂的黃土，一路往深山裡疾走。
幾道乾瘦如柴的身影從岔路口晃了出來，領頭的是隔壁張家村的老獵戶趙瘸子，手裡拄著根光禿禿的樹杈。
“千石，昨兒個進山，連根鳥毛都沒摸著吧。”
李千石腳步微頓，順勢捏了捏腰間空癟的乾糧袋，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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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連樹皮都被啃禿了，活物早就餓死絕了。我尋思著，今天再往深處探探。”
趙瘸子渾身一哆嗦，渾濁的眼珠子閃過恐懼，乾枯的手掌在半空中連連擺動。
“使不得！千萬使不得！”
“再往深處走，那是熊瞎子和大蟲的領地。”
“你這副骨架子湊上去，還不夠那些猛獸塞牙縫的！”
旁邊一個稍微年輕些的漢子湊上前，手裡攥著把豁口的柴刀，滿臉期冀地搓著手。
“千石兄弟，真要進深山，不如咱們幾個人搭個夥一塊兒進去。”
“真遇上事，大家背靠背相互也能有個照應，獵到了東西平分，總比一個人去送死強。”
李千石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幾人餓得發綠的眼睛。
真要組了隊，自己憑空變出糧食的秘密絕對捂不住，到時候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
他緊了緊背上的長弓，目光懇切卻不留餘地。
“幾位哥哥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今天也就是去外圍和深山的交界處踩踩盤子，不深入。”
“我想著自己先去探探情況，等到合適的時機到了，再和各位哥哥組隊。”
幾人見他態度堅決，眼底閃過失望，無奈地歎了口氣。
“成，那你自個兒招子放亮些，有情況趕緊退出來，咱們到時候再商量商量。”
李千石拱手作揖，轉身大步邁向密林。
七拐八繞之後，他伏在一塊青石後，豎起耳朵聽了半晌。
確認身後連個鬼影都沒有跟來，這才一頭紮進昨天的枯藤山洞，身影瞬間融入黑暗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襲來。
眼前的黑暗被撕裂，刺目的陽光夾雜著嘈雜的人聲灌入感官。
再睜眼時，李千石已經穩穩踩在了昨天那片平坦得不可思議的灰白硬地上。
一陣極為刺耳卻又節奏強烈的樂曲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李千石下意識地矮下身子，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間獵刀的刀柄上，如臨大敵般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好幾個穿著奇裝異服、露著肚臍和大腿的美貌姑娘正瘋狂扭動著腰肢。
她們身前豎著一根細長的黑色鐵杆，杆子頂端卡著一塊巴掌大的黑琉璃。
李千石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往前摸了過去，眼睛一會兒看看跳舞的姑娘，一會兒又死死盯住那塊黑琉璃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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