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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桂蓮搖了搖頭，不讚同李千石的想法。
“老大，棉花這些先不用買，等到日後再說。”
見母親堅持，李千石隻好點了點頭。
交代完家裡的瑣事，李千石借著夜色大步走到院中。
深秋的夜風透著刺骨的寒意，他卻渾然不覺，直接從井裡提上來一桶拔涼的井水。
今日在那個片場演喊打喊殺的士兵，身上沾滿黏糊糊的假血漿和泥水，必須得趕緊衝洗乾淨。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那件滿是破洞的短褐下擺，正準備一把扯掉。
動作卻在半空中驟然僵住。
粗糙的大手按向懷裡的內兜，手指神經質地在粗布裡胡亂摸索著。
空的。
李千石臉上頓時蒼白了起來，後背唰地起了一層白毛汗。
那個會發光、裡頭還能傳出人聲的黑色神物……
那個張倩姑娘親自教他撥號、被他視若珍寶貼身藏著的手機……
怎麼不見了？！
濕透的破舊短褐被粗暴地扯下，狠狠摔在井台上。
李千石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雙手將那件破衣裳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連個線頭都沒放過。
空的。
夜風凜冽，他卻雙腿一軟，險些跌跪在泥水裡。
那位大人拍著他肩膀的囑咐，在他的腦海裡回蕩。
“有活兒微信聯係，電話隨時保持暢通！”
那可是通向那片富貴地的命脈！
若是沒了那能發光傳聲的黑琉璃，貴人聯係不上他，這一大家子填飽肚子、穿暖新衣的指望，豈不是全都要打了水漂？
粗糲的手掌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摳進肉裡。
李千石回神，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山洞。
一定是回到那個山洞的時候，磕碰間掉在了哪處！
他胡亂抓起濕漉漉的衣服套在身上，轉身就往院外衝。
“大哥，出什麼事了？”
西屋的門縫裡探出李百石半張臉，借著月光，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長兄臉上的惶恐。
李千石腳下一頓，頭也沒回，隻留下一個匆匆融入夜色的背影。
“丟了件要緊的物什，我去山裡尋一趟，你看好家！”
一頭紮進黑漆漆的深山，李千石連火把都沒敢打，全憑著白日的記憶在枯枝敗葉中摸爬滾打。
幽深的山洞裡，陰風陣陣。
他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雙手寸寸摸索過冰冷崎嶇的岩壁和碎石。
粗糙的石塊劃破了掌心，滲出溫熱的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什麼都沒有。
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纏上了心臟。
難道是被村裡那些餓得半夜進山挖觀音土的流民撿了去？
半個時辰後。
李千石推開院門，滿身泥汙，腦袋耷拉著。
屋簷下的陰影裡，李百石裹著破單衣蹲在地上，見他這副模樣，立刻迎了上來。
“沒尋見？”
李千石一巴掌重重拍在夯土牆上，震得泥灰簌簌直落。
“怪我。怪我粗心大意沒護好。那東西……比我的命還金貴，那是貴人留下的憑證啊！”
看著一向如山嶽般沉穩的大哥幾近崩潰，李百石一把攥住他那雙冰冷發顫的手腕，眼神透著一股子超乎年齡的鎮定。
“大哥，別亂了陣腳。既然是貴人，必不會為難乾活賣力的苦力。”
“明日天一亮，你早些去那主家府上，如實告罪，求主家再通融通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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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這活計的真相太過匪夷所思，決不能對家人透底。
他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重地點了點頭。
“老二言之有理。夜深了，去睡吧。”
次日清晨。
灶房裡飄出久違的濃鬱米香。
張桂蓮親自動手，熬了一大鍋黏糊糊的白米粥。
雖說連根鹹菜葉子都沒配，但一大家子人捧著豁口的瓷碗，喝得稀裡呼嚕，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滿足的紅光。
李千石風卷殘雲般乾了三大碗，抹了把嘴，一刻也沒敢耽擱，拎起那把滿是豁口的柴刀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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