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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聲戛然而止。
他試探著將那發光的黑琉璃貼到耳邊，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敬畏的呼喚。
“王……王導？”
裡頭立刻傳來一陣伴隨著滋滋聲的不耐煩的粗嗓門。
“老李啊。昨天不就跟你交代過了嗎？別墨跡了，趕緊過來試戲！”
“馬上到！在下……這就趕過去！”
李千石喉結發緊，捧著那塊發燙的發光黑琉璃，連連應聲。
對麵的忙音還沒落下，他早已熟練地把這寶貝揣進貼胸的內兜，隔著粗布死死按了一把，這才邁開大步朝昨日那片嘈雜地帶奔去。
不過片刻，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原本剛走穩的腳步又變得淩亂起來。
滿地都是水桶粗細的黑蛇蜿蜒交錯，幾架巨大的鋼鐵怪物伸著長臂在半空搖晃。
成百上千個穿著各朝各代服飾的男女混雜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扒拉著白沫狀的飯食，有的扯著嗓子大罵。
李千石僵立在人堆邊緣，猶如誤入繁華都城的野村遊魂，一雙手搓了又放，四下張望，竟是連個能搭話的熟臉都尋不見。
“大叔，您怎麼還在這兒杵著？”
身後被人拍了一記。
李千石猛然回頭，繃緊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
來人正是那位善良貴人，張倩姑娘。
她手裡正攥著一疊厚厚的紙，身後還跟著幾個東張西望的漢子。
“試戲的馬上就要上了，副導沒給您發定位呀？”張倩眉頭微蹙，眼神裡透著幾分焦急。
李千石老臉漲得通紅，粗糙的大手局促地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倩姑娘見諒，我這……這眼睛生得拙，認不得那定位是何等仙法，正愁不知該往哪處去尋王導。”
張倩撲哧一聲捂住嘴，眼底的焦急化作一片無奈的笑意。
“跟緊我吧，正好我也要帶這幾個群演去化妝棚，王導就在那頭等著呢。”
跟著張倩在七拐八繞的營帳間穿梭，李千石很快被領進了一個白色氈帳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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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入，一股濃烈的脂粉味混雜著奇特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張倩將他推到一個空著的皮料椅子上按著坐下，隨手招呼來一個滿頭黃毛的年輕人。
“這回可不是昨天那種躺地上當屍體的活兒了。”
“王導發了話，你有正經台詞，還得給特寫鏡頭，必須得把妝麵往糙裡、往狠裡捯飭。”
李千石聽得似懂非懂，但乾活賣力的規矩他是懂的，當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全憑主家吩咐，要在下塗泥抹血，絕無二話。”
黃毛年輕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摸向鏡子邊緣的一個機括。
一聲脆響。
李千石隻覺得眼前炸開一團白日焰火，刺目的強光同時湊到了跟前。
他本能發出一聲悶哼，雙眼刺痛，眼淚流了下來，粗糙的雙手立刻捂住眼睛，身子向後縮去。
這等能奪人目明的法寶，難道是傳說中西域進貢的夜明珠？
張倩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大叔您別怕，這是化妝用的環形補光燈。剛開太亮了，別直勾勾盯著看，傷眼睛！”
李千石透過指縫，小心翼翼地瞄著那幾個散發著幽幽白光的琉璃圈，心臟狂跳不止。
不用點火，不用添油，竟能亮如白晝！
腦海中閃過老二李百石那張被煙熏得蠟黃的臉。
為了多認幾個字，老二夜夜就著灶膛裡那點微弱的火星子捧著破竹簡，眼睛熬得通紅流淚。若是有了這等神物……
他反握住張倩的衣袖，聲音顫抖得厲害。
“張姑娘，這……這燈，何處有得賣？我家弟弟晚上還要讀書，我想給他求一盞。”
張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低頭看著這雙枯樹皮般皸裂的大手，再看看李千石那滿是風霜與期盼的眼角，心裡驀地一酸。
這都2026年了，到底是多窮的偏遠山區，家裡竟然連電都沒通，連燈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格外輕柔。
“大叔，還記得昨天我帶你去買米的大超市嗎？”
“裡麵就有的賣。不用插電，買那種太陽能充電的台燈，幾十塊錢就能用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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