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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
李千石胸膛拍得震天響，兩隻眼底燃起一團灼人的火光。
“別說兩天大夜，就算連軸轉十天，我也絕對不掉半點鏈子！”
感受到眼前漢子身上那股子近乎拚命的狠勁，張倩不由得一怔，旋即一把拉住他的粗布衣袖往裡拽。
“走！咱們現在就去試戲，路上你趕緊把詞在嘴裡多過幾遍！”
李千石跟著張倩七拐八繞，踏進一處青磚灰瓦的小院，腳步卻一頓。
院子裡烏泱泱擠滿了人。
男男女女或蹲或站，一個個手裡捏著白紙，念念有詞，神色間全是肉眼可見的焦灼與疲態。
“這些……全都是來搶這口飯吃的？”
李千石壓低嗓門，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台詞本，心裡暗自吃驚。
這太平盛世、仙家福地，怎的找個活計也這般慘烈？
張倩腳步未停，將他帶到一處偏僻角落。
“那是自然。”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聲音壓得極低。
“這角色好歹有幾句露臉的台詞，極吃演技！”
“要是今天能入得了金導的眼，以後大把的特約戲排著隊找你，一天賺個千八百都不是夢！”
李千石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這哪裡是演戲？
這分明是老天爺賞給李家上下脫離苦海的通天大道！
關乎到一家老小的生死存亡，這塊硬骨頭，他李千石就算崩碎了牙也得嚼爛了咽下去！
“下一個，張成功！”
“下一個，趙岩！”
進去的人滿臉期冀，出來的人卻千姿百態。
有的垂頭喪氣眼眶發紅，有的罵罵咧咧直搖頭，更有的麵如死灰。
沒等李千石手心裡的汗捂熱，門縫裡鑽出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年輕場務，手裡舉著喇叭大吼。
“李千石！到沒到？”
“在！”
李千石一步跨出，身板瞬間挺直，大步流星邁入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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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光線昏暗，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條桌，三個人影大馬金刀地端坐著。
李千石目光飛速一掃，緊繃的後背頓時鬆懈了幾分。
他一眼便瞧見坐在右側那個胖乎乎的身影。
昨日剛爽快發給他一千五百塊的王導正端著保溫杯，笑眯眯地看過來。
坐在最中間的男人留著絡腮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翻著桌上的資料。
“之前乾過什麼行當？演過什麼角兒？”
“回大人的話，演過兵卒，演過死人！”
李千石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如鐘，帶著行伍出身特有的金戈鐵馬之氣。
王導笑出聲，指著李千石轉頭看向中間的絡腮胡男人。
“老金，瞧瞧這精氣神！我昨晚就把那段跳崖的錄像發你了，要不是親眼見識過這身手這膽識，我能專門讓小張去外頭把他截過來試你的戲？”
金導眉頭緊鎖，語氣透著煩躁。
“王胖子，那是武戲，這可是吃情緒的文戲！能混為一談嗎？”
他終於抬起眼皮，銳利且充滿審視的目光直刺李千石。
“詞兒都進腦子了？能演嗎？”
“看過了。”李千石迎著那目光，毫不避讓，“已經備妥。”
金導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往椅背上一靠。
要不是那個原定演流民的小鮮肉嫌苦嫌累臨時毀約，馬上又要趕進度，他絕不會病急亂投醫，淪落到要在群演裡扒拉特約。
半個鐘頭前才拿到本子，連人物小傳都沒見過，能懂個屁的恩威並重、階級壓迫？
頂多就是個乾癟的背詞機器罷了。
察覺到氣氛發僵，王導趕緊出來打圓場，衝李千石招了招胖手。
“小李啊，別緊張，全當平常嘮嗑。準備好了咱就開始！”
李千石重重地點頭。
他閉上眼，周圍現代化的攝像機、打光板瞬間褪去。
那張白紙上的黑字在腦海中逐漸幻化成一幕無比真實、慘烈到滴血的過往。
大乾，大旱千裡，餓殍遍野。
那年他退下火線，四處碰壁找不到半點活計。
為了給全家人換一口摻著沙子的糙米，他狼狽地跪在本地大戶人家的朱門前。
那些穿著錦緞的仆役高高在上，施舍乞丐般將他們這群流民領進高牆深院。
一開始，他真的把那些老爺當成了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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