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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千石眉頭微蹙。
這粗獷腔調透著幾分熟稔，但聲音經過這鐵盒子的扭曲，顯得有些怪異，一時間竟對不上號。
他不動聲色地壓低嗓音，保持著足夠的警惕。
“閣下是……”
電話那頭立刻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震得李千石耳膜嗡嗡作響。
“哎喲喂，我是老黃啊！黃建山！
前兩天才剛和你一塊兒坐車，你小子拔屌無情，這麼快就把老哥拋到九霄雲外了？”
李千石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下來。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孔武有力的光頭模樣，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自然記得。隻是黃哥這聲音從這法……這手機裡傳出來，稍有失真，倒叫我一時生分了。”
“我這邊場子裡剛好缺個填縫的。”
電話那頭傳來黃建山的粗嗓門。
“最簡單的群演，往鏡頭角落一戳當個背景板，一百塊大洋，乾不乾？”
李千石喉結微動，深邃的眼眸底劃過精芒，沒有任何猶豫。
“地址發我，馬上到。”
黃建山爽朗的笑聲透過聽筒震得人耳膜發癢，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哎喲喂，我的大特約，現在出息了，這種掉身價的碎銀子你也不嫌棄？”
經過這幾日手機短視頻的狂轟濫炸，李千石對這些現代渾話早已爛熟於心。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邊大步流星地朝路口走去，一邊沉聲應對。
“黃哥哪裡的話，蚊子腿再細也是塊肉，哪有嫌棄鈔票的道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李千石便循著定位，紮進了一條喧囂的仿古長街。
黃建山餘光瞥見那高大熟悉的身影，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來。
“黃哥，今兒個派什麼差事？”
李千石隨手拍去肩頭的落葉，目光冷銳地掃視著四周交錯的機位和燈光，不自覺地帶出了幾分軍營裡勘察地形的謹慎。
黃建山隨手一指不遠處堆滿道具瓜果的小推車，嘴裡嚼著檳榔。
“古裝豎屏短劇，湊個人頭。”
“你就擱那小攤前頭站著，裝個賣貨的商販就行，連句詞都沒有，輕鬆得很。”
這買賣簡直比在軍營裡站枯樁還要舒坦百倍。
李千石冷硬的麵部線條罕見地柔和了幾分，嘴角扯出淡笑。
“這等於是站著白撿現洋，承蒙哥哥關照。”
“這筆賬弟弟記下了，下次做東，定請你去街角那家沙縣大酒店好好搓一頓。”
黃建山一巴掌重重拍在李千石寬厚的背脊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行啊你小子！上道！到時候敞開肚皮點，可別嫌老哥我胃口大，心疼你那點老婆本！”
這場戲很快就結束了。
李千石雙手籠在粗糙的麻布袖子裡，在攤位前杵了不到兩刻鐘，這趟差事便算結了。
頭頂的日頭才剛爬上樹梢，估摸著也就現代時間上午十點。
場務已經推著臟兮兮的塑料筐，扯著嗓子開始分發吃食。
兩人一人領了一個泛著油光的塑料飯盒，挨著青磚牆根並排蹲下。
李千石大口扒拉著盒裡的白米飯，腦子裡卻如同翻江倒海。
剛才站在道具攤子前，他心底竄出一個念頭。
大乾如今餓殍遍野，若是自己在這邊弄些便宜的細鹽、白糖，乃至那些零碎的小物件，回大乾支個攤子倒賣，豈不是能換來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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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個隻會拔刀殺人的粗胚，軍陣衝殺、排兵布陣他在行，但這經商坐賈的彎彎繞繞，他卻是兩眼黑。
黃建山叼著一根啃得乾乾淨淨的排骨，斜眼睨著身旁眉頭緊鎖的漢子。
“兄弟，怎麼個事兒？”
黃建山用油膩膩的胳膊肘捅了捅李千石。
“魂丟哪個狐狸精身上了？愁得跟家裡失火了似的。”
李千石扒飯的動作一頓，順水推舟將心底的盤算改頭換麵拋了出來。
“剛才站在那攤子前，突然起了個心思。”
“黃哥，你看我要是自己去外頭支個地攤做點小買賣，能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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