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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樹根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布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懊惱與無奈。
“晚了……千石那小子辦事滴水不漏，今日那十個漢子已經把名額占死了。”
“你們怎麼不早透底，如今再想往裡塞人，難如登天啊！”
粗重的歎息聲在逼仄的堂屋裡此起彼伏，兩個精壯漢子垂頭喪氣。
……
翌日，天剛蒙蒙亮，遠處的山頭還籠罩在一層灰藍色的霧氣中。
李樹根披著件破棉襖，踏著滿地寒霜敲開了李家的大門。
李千石早已穿戴整齊，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緊緊紮著麻繩，身姿挺拔如鬆。
他反手將院門拉開一條縫，側身將村長迎了進來，雙手抱拳，態度極其恭敬。
“叔，今日我和百石帶娘去鎮上辦件要緊事。”
“家裡老三老四這四個小的，還要勞煩您老費心盯著點。”
“不用乾別的，隻要別讓外人靠近這院子半步就行。”
李樹根一拍乾癟的胸膛，臉上堆滿不容置疑的鄭重，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院門。
“千石你把心放進肚子裡！”
“隻要老頭子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是鎮上的大蟲下了山，也休想踏進你李家半步！”
“你們且去辦事，家裡的事，叔替你扛了！”
天際泛著死氣沉沉的鉛灰。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鎮上的黃土路上。
張桂蓮卻因為昨夜那一頓飽飯，步履破天荒地輕快了許多。
李千石目光銳利，餘光瞥見身旁的李百石正隱蔽地揉搓著右手腕。
那指腹和單薄的袖口處，赫然染著幾抹洗不淨的陳年墨跡。
“老二，這陣子家裡眼下正缺人手，修房、弄地，哪樣都要有個靠得住的男丁盯著。”
“你就不用去鎮上了。”
李百石愣在原地，嘴唇囁嚅了幾下，腦海中浮現出大哥的能耐，狠狠一點頭。
“成！待會兒進了鎮，我就去書局跟掌櫃辭行！”
日頭漸漸升高，鎮子上終於有了幾分人氣。
對比城外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慘狀，這條青石板鋪就的主街卻飄蕩著若有若無的肉香。
朱門酒肉臭，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底蘊深厚的富貴人家依舊不缺這口講究的吃食。
鎮西頭，聚豐樓三層高的木樓氣派非凡，門口掛著的紅綢燈籠在寒風中張揚地搖曳。
三人剛邁進高高的門檻，一股混雜著酒糟與脂粉的熱浪撲麵而來。
一名肩搭白毛巾的店小二正賣力地擦著桌子，聽見動靜抬頭。
他常年迎來送往練就了一雙毒眼，雖看這三人衣著寒酸、滿是補丁，但目光落到領頭的李千石身上時，卻硬生生打了個激靈。
這青年身如鐵塔，麵色紅潤氣血充盈。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駭人煞氣，配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沉穩，絕非尋常逃荒的泥腿子能有！
店小二沒有絲毫不敬，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深深作了個揖。
“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二樓雅座剛好空出一桌！”
李千石脊背挺得筆直，深邃的目光越過喧鬨的大堂，徑直盯住房門半掩的賬房。
“不吃飯。勞煩小哥通傳一聲，我來找你們東家，談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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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在李千石腰間的刀柄上飛快轉了一圈，額頭瞬間滲出幾滴冷汗。
他彎下腰，態度愈發恭敬。
“您幾位稍歇，小的這就去後頭請掌櫃的！”
不多時，珠簾挑動。一位穿著團花綢緞長衫的中年胖子緩步走來，手裡還習慣性地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
掌櫃的目光如電，隻一掃，便將麵前三人的狀態收進眼底。
那婦人和少年局促不安，連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可唯獨正中間這大漢，淵渟嶽峙，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毫無懼色地直視過來。
掌櫃抱拳拱手，語氣客套卻透著幾分商人的精明試探。
“鄙人姓王，是這聚豐樓的掌櫃。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要尋鄙人談什麼營生？”
李千石不卑不亢，單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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