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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中間那位，氣場強得猶如大乾朝堂上手握生殺大權的權臣。
一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偏偏麵容緊致，看著比旁邊的孫導還要年輕幾分，一雙眼睛冰冷無比，不帶任何情緒地掃了過來。
左邊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裡快速轉動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桌麵的幾張紙上，連頭都沒抬。
右側坐著個短發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裝，眼神銳利得仿佛能把人看穿。
她目光在李千石那張略顯滄桑卻異常堅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轉頭看向孫導。
“老孫，這就是你打包票塞進來的人？”
女人紅唇微啟，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
“這場戲的分量你清楚，咱們這可不是草台班子。”
孫導快步上前，賠著笑臉壓低了聲音。
“黃製片，您別看他年紀不大，可會演戲了，現在這些細皮嫩肉的小鮮肉絕對沒這個實力。”
“這小子一開始是演大頭兵的，也算是從最底層的群演一步步爬上來的，絕對靠譜！”
黃製片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不置可否。
“孫導的眼光，我暫且信一回。”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揚。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開始吧。”
李千石大步走到屋子中央，沒有尋常新人的局促和討好。
他站定，雙腳微分，雙手自然下垂，那是一種長期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才有的戒備與沉穩。
“各位老師好，我叫李千石，試戲角色，起義軍陳義。”
聲音不卑不亢，非常沉穩。
黃製片眼中閃過訝異，中間那位銀發導演也終於抬起了眼皮。
“就演陳義和男主險些決裂、誓師造反的那場戲。”
黃製片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卡，語氣冰冷地交代背景。
“朝廷派人招安，條件給得極其豐厚。”
“男主看著餓死的鄉親，心軟了，想要接受招安，換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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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為他的副手，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打碎他的幻想，逼他反。”
李千石眼底的防備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哀慟。
他死死盯住正中間那位銀發導演，雙腳重重紮在地上，脊背一寸寸佝僂下去，仿佛背上壓著千軍萬馬的屍骨。
孫導清了清嗓子，看著手裡的劇本臨時搭戲。
“今日朝廷派人來說和，開的條件極其豐厚。”
“底下的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我已經不忍心再看他們流血了。”
“我的意思，咱們不如趁機跟朝廷談一談，給大家留條活路。”
重重得一聲悶響。
李千石一步踏出，渾身肌肉緊繃如即將崩斷的弓弦。
他眼珠暴突，額角青筋狂跳，脖頸上的大動脈劇烈搏動著。
“談？難道死在城門外的那些弟兄，全都他娘的白死了嗎！”
憤怒滔滔不絕，瞬間淹沒了這間冷氣十足的試戲室。
他雙手在半空中劇烈揮舞，那是大乾朝無數次絕望求生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當初咱們為什麼反？是因為活不下去！”
“是為了讓天底下種地刨食的百姓，能安安穩穩地吃上一口熱飯！”
“現在朝廷丟過來一根帶著血腥味的爛骨頭，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跪下去叼著？”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一片。
腦海中，大乾朝那遍地的餓殍、吃觀音土脹死的流民、還有老六燒得滾燙的額頭，統統與劇本裡的文字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你忘了大旱那年，咱們是怎麼熬過來的？易子而食啊！”
“那鍋裡煮的根本不是肉，是人！”
“朝廷在哪？那幫高高在上的狗官在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粗糙的大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抓。
“我們舉起這杆大旗，早就不是為了咱們自己能活！”
“誰也沒有資格，更沒有臉麵去結束這場起義！”
李千石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孤狼，毫無征兆地猛撲到長桌前。
黃製片下意識往後重重一靠，孫導更是驚得險些碰翻了手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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