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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穿著統一灰布短褐的家丁排成一列，打頭的那個腰裡掛著一串鑰匙，手裡捏著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李百石抬眼一掃，立刻換上笑容。
“張管家，您來了！今兒的貨剛出鍋，還冒著熱氣呢！”
張管家將紙條往案板上一拍。
“五十串肉，三十個蛋。你點數，我驗貨。”
李百石手腳麻利地數簽子、裝陶碗，老四在一旁幫著打包荷葉。
張管家身後那兩個家丁接過東西，第二個管家已經從巷子另一頭拐了進來。
李武蹲在灶下，蒲扇扇得越來越慢，臉上滿是震驚。
三撥人，前後腳到的，拿了東西掏了錢，乾脆利落，連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光是這三家的訂單，就把車上三分之一的貨掃了個精光。
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從前在村裡刨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打出來的糧食還不夠塞牙縫。
可眼前這攤子，天還沒亮透，銅板已經嘩啦啦地往錢匣子裡淌了。
第四個管家的身影從晨霧裡走出來。
李武瞬間站直了。
這一撥比前三撥排場還大，打頭的管家身後跟著四個小廝，每人手裡提著一摞食盒。
管家掃了一眼案板上剩餘的肉串，二話不說拍下一小錠碎銀。
“全包了。”
李百石嘴皮子都沒動，雙手已經開始數簽子。
老四那邊茶葉蛋陶罐的蓋子揭了又蓋、蓋了又揭，忙得腳後跟不沾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四個小廝提著裝滿食盒的竹筐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口。
木板車上的竹筐空空如也，連一滴紅湯都沒剩。
李武蹲在灶邊，震驚地話都說不出來。
“這……就沒了？”
他站起來，繞著空木板車轉了一整圈，拿手在竹筐底部摸了一把，油乎乎的，確實空了。
老四雙手叉腰，下巴揚得高高的，一副這你都沒見過的老練做派。
“李武哥，長見識了吧？”
小丫頭拿濕布擦著案板，嘴角那抹得意根本藏不住。
李武咧了下嘴，搓著後腦勺，半晌才憋出一句。
“確實是長見識了。”
接下來的幾天，李千石把自己釘在了家裡。
台詞本用毛筆抄了三遍，每一遍的斷句和重音標注都不一樣。
牆角那盞豆油燈從天黑燒到天亮，連老三半夜起來解手都被屋裡透出的昏黃光線嚇了一跳。
第三天，他終於乾了一件肉疼的事，花了十五塊錢，在手機上開了個會員。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半天，找到《暗潮》第一部，點開了那個遊俠的第一場戲。
屏幕裡的前任演員身形瘦削，眉眼鋒銳，出刀的動作乾淨利落。
演技確實好，每一個停頓都卡在情緒的刀刃上，觀眾的彈幕瘋了一樣刷過去。
“封神！”
“這段看一次哭一次！”
“第二部換人我真的會殺人。”
李千石盯著那些彩色的滾動文字，後脊梁一陣發涼。
他把畫麵暫停。
前任把遊俠演成了一把出鞘的快刀，鋒芒畢露，每一招都漂亮到無可指摘。
可李千石腦子裡那個遊俠不是這樣的。
大乾的刀，不漂亮。
那是在死人堆裡滾了無數遭之後，刀刃上全是豁口的鈍器。
每砍下去一次，與其說是殺敵，不如說是在跟自己的骨頭較勁。
他重新點了播放鍵，把整部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第二遍看完，天已經蒙蒙亮。
鎮上的生意，他徹底撒了手。
張桂蓮的身子這些日子養得好了不少，能撐著下地走動，每天天不亮就帶著李武去鎮上出攤。
李百石和幾個小的輪流去幫忙，其餘時間全窩在家裡，對著那兩本從現代買來的書死啃。
老三最聰明，不到三天就把第一本翻了個遍，連上頭的克這種陌生度量單位都摸出了門道。
老六舉著一根竹簽在地上劃拉字，嘴裡念念有詞。
李千石蹲在院子裡，手裡一根木棍當刀，對著空氣反複做同一個出刀的動作。
一遍，十遍，五十遍。
再來。
出發前一天。
李千石在雞叫第一遍的時候翻過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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