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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啞的嗓門裡帶著一股連楊導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
十幾年拍戲，坐在監視器後頭看過成百上千個演員的表演，能讓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楊導重新坐回去，倒帶，盯著監視器屏幕上的回放看了兩遍。
副導演湊過來瞄了一眼回放，低頭在場記本上重重畫了個圈。
午飯時間。
李千石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筷子還沒動，一道影子從側麵罩過來。
是飾演太子男主的蘇銘。
蘇銘在對麵坐定，沒急著動筷子，上下把李千石掃了一遍，搖了下頭。
“說實話，方才那場戲……”他拿筷子點了點李千石的方向，“你嚇到我了。”
“剛才你拔刀那一下，我擋你的時候，你的手真的在發力。”
李千石停了筷子。
“太入戲了，收得慢。”
蘇銘笑了一下，往椅背上一靠。
“能入到這個程度的人，我搭了這麼多年戲，碰上不超過三個。”
李千石搖頭，把筷子擱在餐盤邊上。
“蘇老師才厲害，我之前在手機上把第一部看了兩遍。”
“第一部開頭的太子和結尾的太子，五官沒變，衣服沒變，但給人感覺不一樣。”
蘇銘挑了下眉。
“哪兒不一樣？”
李千石盯著對麵那張臉，嗓子裡的東西翻了兩圈才找準了表述。
“第一部的太子，年少輕狂，但是第二部的太子，需要的是成長和穩重。”
蘇銘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定了兩息才落下來。
“你觀察力不錯，年輕人和成熟的人，區別不在五官，在呼吸、動作，甚至是站姿。”
“第一部我站著的時候，肩是端的，這一部，鬆了，就這一個變化，整個人的氣場就不一樣。”
李千石若有所思。
蘇銘把嘴裡的骨頭吐出來，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對了，聽說這次的角色是吳羽推薦你過來的？”
李千石點頭。
“是，本來想當麵好好謝他一趟，但這幾天在組裡一直沒碰見人。”
蘇銘的筷子頓了一拍。
“你不知道？”
“什麼？”
“他之前拍戲的時候，行蹤被私生飯搞到了，有一群人跟車跟了三條街，他司機急著甩掉後麵的車，在路口出了事故。”
“好在隻是擦傷，沒傷到要害，前兩天剛從醫院回去休養，他是男二，後期的戲份可以往後排，不耽誤。”
私生飯，這三個字李千石在手機上刷到過。
“他在哪家醫院？”
蘇銘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摸出手機，屏幕往他這邊一轉。
“加個聯係方式，我把地址發你。”
李千石掏出手機，笨手笨腳地掃了那個黑白方塊。
蘇銘低頭戳了幾下屏幕，一條地址彈了過來。
下午沒有戲份，李千石去找侯勇。
“來了。”侯勇鎖了屏幕，站直身，“昨天教的東西消化了沒有？打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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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石脫了外套，在墊子正中站定，十二招打完，收勢。
侯勇的毛巾停在脖子上沒動，那雙又亮又銳的眼盯著李千石看了五秒，閃過可惜和興奮。
過了二十五歲，身體的可塑性直線下降，肌肉記憶的形成速度比十幾歲的少年慢了一倍不止。
專業隊裡那幫小孩，十二三歲開始練，練到十八九才能把動作內化成本能。
這人用了一個晚上。
“你這進步速度簡直是怪物。”
接下來一個時辰，侯勇沒再教新東西，反複對練，反複糾錯，反複打磨每一個細節。
“行了。收工。”侯勇甩了一把汗，“走，吃飯去。”
“這兒是魔都必吃榜，大叔你在這邊拍戲不嘗嘗說不過去！和你助理一塊兒。”
李倩推開餐廳大門，暖黃色的燈光灑了一臉。
三人落座，服務員遞上菜單。
李千石翻開第一頁，臉色就尷尬了起來。
侯勇已經開始點了。
“蟹粉小籠來一籠，獅子頭兩個，再來個……千石你吃什麼？”
“……都行。”
李倩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盯著的那頁菜單，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把菜單從他手裡抽走。
“大叔你跟被人搶了錢包一樣，放心啦，這頓侯老師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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