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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出了影視基地大門，沿著街邊走了不到十分鐘，拐進一條人流密集的巷子。
巷口一排招牌花花綠綠擠在一塊兒，張倩輕車熟路地推開了其中一家的玻璃門。
“兩位？這邊請。”服務員把他們引到靠窗的卡座。
桌子正中嵌著一口圓形的鐵鍋，底下的加熱器還沒點。
服務員遞過來兩張巴掌大的菜單，花花綠綠印著各種肉片蔬菜的圖片。
“吃火鍋！”張倩一屁股坐下，菜單翻都沒翻，手指在上頭點了一串。
“番茄鍋底一個、肥牛兩盤、蝦滑一份、豆腐皮、生菜、粉絲，大叔你有忌口嗎？”
“沒有。”
“那就再加個毛肚和鴨血。”
李千石坐在對麵，盯著服務員端上來的一口鐵鍋，紅彤彤的湯底翻著泡，番茄的酸香混著辣椒的刺鼻往上躥。
他在大乾吃了二十幾年的飯，涮羊肉的做法倒是聽說書人提過，可那是京城貴人的吃法，跟他這種泥腿子八竿子打不著。
張倩用筷子夾起一片薄得透光的肥牛，在滾湯裡涮了三下，肉色從紅變灰，夾出來蘸了碗底的芝麻醬，直接塞進嘴裡。
“大叔你別光看著啊，動筷子！”
李千石學著她的樣子，夾了一片肥牛伸進鍋裡。
肉片碰到滾湯的那一瞬，邊角卷起來，顏色飛快地變了，他數了三息，夾出來擱進碗裡。
舌頭上先是番茄湯底的酸，緊接著是牛肉本身的油脂在嘴裡化開，最後芝麻醬的濃香從後頭追上來，把所有味道裹在一塊兒。
“大叔，你別隻吃肉。”張倩筷子在鍋裡撈了一圈，夾出一塊豆腐皮甩進他碗裡。
“以後你要是真成了演員，吃東西得注意。不能暴飲暴食，不能吃太油膩，主食要控量。”
她豎起一根食指，正色。
“鏡頭顯胖，你胖五斤，屏幕上看著像十斤，到時候形象管理是簽約條件裡白紙黑字寫明的，真不是鬨著玩。”
李千石嘴裡嚼著毛肚，含含糊糊地點了下頭。
他又夾了一片鴨血下去涮，嫩，滑，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鮮。
鍋底的氣泡咕嚕咕嚕翻著，蒸汽撲上來把他半張臉都蒙了一層熱霧。
“大叔？”
“嗯？”
“你盯著鍋想什麼呢？嘴巴一直在動，筷子半天沒伸進去。”
“想點生意上的事。”
張倩沒追問，但那雙眼睛裡閃過納悶。
兩人把桌上的盤子掃了個精光，李千石最後連鍋底的番茄塊都撈出來吃了。
“走，消消食。”
出了餐廳，陽光正烈。
李千石下午沒有戲份，兩人順著影視基地外圍那條主街溜達。
街兩邊全是人，戲服沒脫的群演端著盒飯蹲在路牙子上，舉著對講機的場務小跑穿過人群，扛著燈架的搬運工把半條路都占了。
光是目之所及的範圍內，他數到了六個不同的劇組在同時開工。
有古裝的，有現代的，有穿軍裝的，各色人等擠在一條街上，分不清誰是戲裡的誰是戲外的。
第二天收工比頭一天早了兩個時辰。
李千石從棚裡出來的時候，張倩等在走廊拐角，手機湊在耳朵邊跟誰打電話，見他出來，朝他擺了擺手，嘴型比了個等一下。
掛了電話，她拽著李千石拐進基地東門外那條美食街。
“今天換口味！吃烤肉！”
吃完回到酒店，已經入夜了。
房門刷開，冷氣兜頭澆下來。
李千石把那雙走了一整天的腳從鞋裡解放出來，赤腳踩在地毯上。
台詞本從雙肩包裡抽出來，攤在床上。
他在手機上又把劇本翻了一遍，明天兩場重頭戲。
一場是遊俠在東宮聽到幕僚貪贓的消息，忍無可忍拔刀砍人，被太子喝止。
另一場就是遊俠替太子擋槍，死。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麵躺了下去。
翌日。
妝化了不到兩刻鐘，造型師拿噴壺往他臉上噴了兩下，退後看了一眼，揮手放行。
東宮布景。
李千石站在蘇銘身側偏後的位置。
朱漆柱子，雕花屏風，兩排幕僚分列左右，各自抱著竹簡低著頭。
楊導在監視器後頭舉了下手。
“開始。”
第一個幕僚上前一步，躬身稟報，修河堤的銀子批了，工期如何如何。
李千石站在太子身後，兩條胳膊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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