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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鐵到站，兩人拖著行李出了閘口，打車回影視城。
車門推開的那一刹，李千石站在路邊沒動彈，果然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大叔？發什麼呆？”
“到家了。”
他衝李倩擺了擺手，拎著包轉身走了。
超市又補了一輪貨，雞蛋、麵粉、醬油、五花肉、鹽巴……
塑料袋勒進指縫也沒換手，拐進無人的死胡同，閉眼跨過。
院子裡黑透了，連灶房那盞油燈都沒亮。
不對，這個點，百石該在灶房備料，老三該在炕上哄老五老六，灶膛不該是滅的。
李千石把塑料袋擱在地上，整個人無聲地矮了半截，貓著腰摸向灶房。
手剛碰到門板，裡屋的草簾子掀開了。
“大哥！”
老六連鞋都沒穿，赤著兩隻小腳丫衝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
“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又細又抖，帶著一股勁兒上不來下不去的委屈。
李千石一把將老六抄起來，掂了掂。
“怎麼了？”
老六的腦袋埋在他脖子窩裡，悶聲悶氣。
“前天早上遭賊了，幸好李武哥在……”
李千石脊背一僵。
屋裡油燈亮了。李百石掀簾子出來，一手端燈，一手往下壓了壓。
“大哥，人沒事。進來說。”
李千石把老六擱到炕上，東西提進屋塞好，轉身掃了一圈。
老三坐在炕角摟著老五，小丫頭睡著了。
老四蹲在灶邊撥弄炭火，火鉗攥得發緊，張桂蓮靠在炕頭，破棉襖裹得嚴實。
人都沒事，李千石鬆了口氣。
“說。”
李百石把燈擱在窗台上，挨著炕沿坐下。
“前天卯時剛過，天沒亮。李武照常來接我們出攤，我一開院門就聽見灶房那邊有響動。”
“進去一看，後窗戶被撬了條縫，地上全是腳印，米缸蓋子掀了。”
灶房裡本沒存多少糧，全部是攤在地上的土疙瘩，是李千石走之前專門留的。
“那賊翻完灶房沒撈著什麼，就往裡屋摸。”
張桂蓮接了話，嗓子乾啞。
“那賊推門的時候我已經醒了，刀就壓在枕頭底下。”
“他一進來我就抽了出來。那賊愣了，往後退了兩步。我拿刀對著他，他近不了。”
“娘這邊一鬨出動靜，百石和李武全衝過來了。”老四從灶邊插了一句。
“但那賊退到院子裡的時候……”
李百石接過去。
“那賊退到院裡，正好撞上從屋裡跑出來的老六。一把掐住脖子，拿老六當擋箭牌。”
“說讓我們把糧食全交出來，不然掐死這小的。”
“李武當時在院門口，他從側麵繞過去，一把將老六從那賊手裡薅出來，那賊反手揮了一刀。”
“傷在哪兒？”
“左胳膊上挨了一下。那賊見事不成，翻牆跑了。”
李千石從炕邊站起來。
“我去看看他。”
李百石跟著起身。
“我也去。”
兩人翻出了半袋雜糧，出了院門。
村長家隔了百來步，兩扇歪斜的木門虛掩著，門縫透出昏黃燈光。
李千石叩了三下。
“誰？”李樹根的聲音帶著警覺。
“村長，千石。”
門閂響了一聲，李樹根的半截身子探出來，渾濁的老眼先看人，再看手裡提的東西。
臉當即拉了。
“來看武小子就行了，拎這些乾什麼？拿回去！你家那麼多張嘴……”
“村長。”李千石沒退半步，“李武替我家挨了一刀。這些東西不是送的，是還命的。”
李樹根的嘴抖了兩下，到底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跨進院門，穿過堂屋，拐進裡間。
一股隱約的臭味鑽進鼻腔。
油燈底下，李武靠在炕頭，那張黢黑的臉白得沒一點血色，瞧見李千石進來，硬擠出笑。
“千石哥……你們怎麼來了。沒事兒，皮外傷，養養就好，”
李千石兩步跨到炕邊，一把按住李武的肩膀摁倒了。
“別動。”
扯開左臂上纏著的布條。
布條揭開的瞬間腐臭衝上來，酸得胃裡一陣翻攪。
傷口在小臂外側，三寸長的口子，邊緣的肉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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