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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百石的肩膀繃了一下，嘴巴張開了半寸。
李千石的右腳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鞋尖碰在李百石的小腿肚上。
陳鳴睨著李千石那張略帶恭敬的臉，鼻孔裡哼了一聲。
“賠罪？你這泥腿子拿什麼賠？”
“公子要是不嫌棄，車上這些東西，公子隨便吃。算草民孝敬的。”
陳鳴低頭掃了一眼板車。
竹簽上穿著的肉條油光發亮，底下還壓著一排棕褐色的茶葉蛋，香味一直在往鼻子裡鑽。
“賤民的玩意兒？吃了本公子還擔心拉肚子。”
他把目光從板車上收回來，斜睨著李千石。
李千石沒接茬，臉上的笑維持著。
“公子說笑了。這鎮上不少有頭有臉的財主，天天來草民這兒訂吃食。”
“草民這攤子上的東西，好些大戶人家吃著順口，日日都要。”
陳鳴眯了下眼，冷笑還掛在嘴角，正要開口……
身後一隻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陳鳴的臉一僵。
扯他袖子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窄臉，細眉，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衫，站在四個家丁中間並不起眼。
林充，父親安排在他身邊的幕僚。
陳鳴回頭瞥了林充一眼，林充沒說話，隻是微微搖了下頭。
陳鳴的拳頭在袖筒裡攥緊又鬆開。
他沒再看那個藕荷色的姑娘，也沒再搭理李百石，目光釘在李千石臉上，嘴角的弧度拉平了。
“李千石。”
“本公子記住你了。”
話落，袍角一甩，轉身就走。
四個家丁緊跟著，林充走在最後麵，經過李千石身側時，步子沒停，也沒看他。
那一行人走出十幾步遠，轉過街角，消失了。
李千石的肩膀這才微微塌了下來。
後腰上那層汗，把裡衣都洇透了。
“千石。”
王掌櫃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李千石轉過身。
王掌櫃站在聚豐樓的門檻邊，臉上那層笑已經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真假的惋惜。
“你這回，可真是惹著陳公子了。”
“那位可不是講道理的主。”
李千石略微拱了下手。
“多虧王掌櫃方才替我們說話。要不是您出來解圍，今天這事不好收場。”
“如若這事會連累聚豐樓的生意，我們可以換個地方擺攤。”
王掌櫃的手停了。圓胖的臉上重新泛出笑意，不過這回那笑裡多了正經。
“李公子說笑了，聚豐樓開門做生意，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你那攤子支在這兒，客人是衝著你的手藝來的，陳公子再橫，也不至於跟銀子過不去。”
李千石心裡的弦鬆了兩分，他往前踏了半步，壓低嗓門。
“王掌櫃，還有件事想跟您打聽。”
“嗯？”
“前幾日，我家中進了賊人。”
王掌櫃略一皺眉。
“賊人？”
“對，深夜翻牆入院，那人個頭高大，身手利落，翻牆出手全不猶豫。”
他盯著王掌櫃的臉。
“不知道掌櫃最近有沒有留意鎮上來了什麼生麵孔？”
王掌櫃歪著腦袋想了想。
“這還真不清楚，鎮上來來往往的外鄉人不少，混在一塊兒，誰分得清？”
“不過你既然提了，我替你留意著。聚豐樓來往的人雜，消息靈通些。要是有風聲，我差人知會你。”
李千石原本隻是試探著問一嘴，沒想到王掌櫃這麼痛快，他拱了拱手。
“那就多謝王掌櫃了，改天帶些新鹵味過來，算是草民的心意。”
王掌櫃擺了擺手，轉身邁回了聚豐樓的門檻。
縣衙後宅。
陳鳴一腳踢開書房的門，繞過屏風，一屁股砸進太師椅裡。
四個家丁站在門外沒敢進來。
林充慢了兩步跨進門檻，動作極輕，把門從裡頭帶上了，手掌貼著門板，聲響幾乎沒有。
屋裡隻剩兩個人。
陳鳴拿拳頭砸了一下扶手，他扭過臉來，下頜繃著。
“林充！你方才拉我做什麼？”
林充站在門口沒動。垂著眼皮，兩隻手疊在小腹前。
陳鳴從椅子上欠起半個身子，手指頭戳向林充的方向。
“那個姓李的泥腿子打了本公子的手！你攔著我不讓教訓他，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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