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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戲？什麼角色？”
“紈絝子弟。”
黃建山的嘴撇了一下，上下掃了李千石一遍。
“你？紈絝？”
“怎麼？”
黃建山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嘿嘿笑了兩聲。
“沒什麼。就是……有點期待，等你試完了我請你搓一頓好的！”
翌日一早。
張倩的車停在一棟寫字樓底下。
“408，導演叫周舟，拍過兩部短劇，口碑不錯，今天試戲的人大概七八個，我提前打聽過。”
408會議室的門半掩著，裡頭有說話聲漏出來。
候場區隻剩兩個人。
一個穿白色長袖衫的高個子低頭翻劇本，另一個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張倩在簽到表上填了名字，拉著李千石在角落坐下來。
“前麵還有兩個，別緊張。”
李千石沒緊張，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陳鳴那張臉。
白襯衫的高個子被叫了進去。
五分鐘後出來，臉上掛著僵笑，衝角落那人點了下頭，腳步很快地走了。
閉目養神的那位進去了。
三分鐘，門開了。
“下一位，李千石。”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後頭三個人並排坐著。
正中間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是周舟，導演，手裡捏著支筆，正在紙上劃拉什麼。
旁邊的女助理翻著文件夾，最右邊那個翹著腿的年輕男人捧著個平板，大拇指在屏幕上劃。
“李千石？”周舟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珠子從腳掃到頭。
“是。”
“坐。”
李千石在對麵的折疊椅上坐下，腰板挺直，兩手擱在膝蓋上。
周舟翻了翻手邊的資料，嘴裡念叨了一句。
“楊導那組出來的。”
旁邊翹腿的年輕男人抬了下頭，往李千石身上多瞟了一眼。
周舟把筆擱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不繞彎子了。這個角色是紈絝少爺，縣令家的獨子，你看過試戲段落了？”
“看了。”
“那直接來。”
周舟指了指長條桌左邊空出來的一塊地。
“男主是個逃荒的流民，在街上撞到了你。”
女助理站起來，走到那塊空地上，麵朝李千石站定。
“我搭你一下。”
李千石也站了起來，折疊椅被他往後推了半步。
女助理衝他點了下頭，然後低下腦袋，碎步往前挪了三步，肩膀撞上了李千石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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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石整個人的狀態在碰觸的那一瞬就變了。
脊背還是直的，可那種直換了一種味道，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倨傲。
下巴揚了起來，兩道眉沒擰，鬆著，甚至帶了懶。
他低頭看了一眼撞上來的人。
那一眼。
周舟手裡轉著的筆停了。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嫌棄，腳底板踩著了爛泥，還沒來得及惡心，先本能地往後撤。
李千石後退了兩步。
退完之後，右手抬起來，不緊不慢地拂了拂方才被碰到的那截衣袖。
李千石的嘴角往下撇了兩分，連嫌棄都帶著一股不屑動氣的慵懶。
“區區賤民，也敢碰本公子？”
女助理愣在原地，是真的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她搭了三年的試戲，見過各種各樣的演法。
可眼前這個人，整個人的氣質一秒之內切換成了一個養尊處優的紈絝，沒有過渡，沒有醞釀。
長條桌後麵。
翹腿的年輕男人把平板擱在了桌上，大拇指不劃了。
周舟的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了半圈，沒轉完，停在那兒。
他拍了兩部短劇，兩部都賺了錢，口碑不差。
但他清楚短劇來錢快，天花板也低，一輩子拍短劇，充其量就是流水線上的熟練工。
他想出圈。
給李千石遞劇本之前，他把《暗潮》裡那幾場戲翻來覆去看了四遍。
“可以了。”
李千石收了勢，整個人的氣質切換回來。
周舟把眼鏡摘下來，拿衣角蹭了蹭鏡片，重新架回去。
“回去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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