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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著強烈的好奇心，馮罡點開了第一段視頻。
畫麵裡是棚內實拍。
粗布衣衫，長刀出鞘，一個寬肩窄腰的男人從畫麵左側殺入。
腳下的步點碎而快，刀鋒從腰間抽出來的弧度乾脆到沒有多餘。
三個對手從正麵圍上來。
男人的身子往後仰了半寸，第一刀從下頜底下擦過去。
他沒退，腰一擰，長刀反手橫掃，金屬碰撞的悶響隔著屏幕都帶著重量。
馮罡的拇指在屏幕邊緣搭著，沒動。
打完了，男人站在三具屍體中間，胸口起伏著，刀尖垂下來，一滴道具血漿從刃口滑落。
然後是特寫。
那張臉上的顴骨的弧度繃到極致，兩道眉收著，不是凶狠，是一種把所有情緒壓在最底下、隻剩本能的空。
馮罡往後靠了靠，把視頻拖到第二段。
起義軍，篝火，一個穿著破甲的男人跪在首領麵前，首領轉過身去，半邊臉映著火光。
“不打了。”首領的台詞，“帶著你的人，散了吧。”
李千石跪在那兒。
整張臉先是空白了一瞬，然後五官一寸一寸地擰了起來。
“將軍！”
首領沒回頭。
李千石撐著膝蓋站起來，兩條腿打著顫，往前走了一步，兩步。
視頻停了。
馮罡把手機擱在桌上，兩手十指交叉，擱在肚子上。
旁邊的副導演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腦袋伸在他肩膀後頭，也盯著那塊黑下去的屏幕。
“演技是不錯。”
副導演直起腰，兩手抱在胸前。
“但嚴導也說了，這人入行不到半年，而且你看他的作品全是古裝，咱們這可是現代戲。”
馮罡沒接話。
副導演又補了一句。
“古裝和現代片的表演邏輯差別很大。古裝可以靠氣勢、靠身段撐。”
“現代戲得往回收，一個眼神過了都不行。”
“好苗子。”
馮罡打斷了他。
“嚴永康說他入行半年不到，能直接從群演跳到配角。這種人，調教一下就成。”
副導演張了下嘴，把後麵的話咽了。
跟馮罡搭了八年，這老頭什麼時候用過好苗子三個字？
上回用還是五年前，誇的那個人現在已經拿了影帝。
大乾。
李千石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的窗欞透著暖黃的光。
張桂蓮坐在灶台前繡帕子，百石蹲在院子裡劈柴，老三在灶房裡攪粥。
老四和老五蹲在門檻上玩石子，老六抱著那個奧特曼，趴在窗台上往外頭張望。
李千石把雙肩包卸在灶房門口，從裡頭掏出那個白色紙盒。
“都在啊。”他把紙盒舉了舉，“正好過來吃點東西。”
老六第一個躥過來。
小崽子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奧特曼往腋下一夾，兩隻手扒著李千石的褲腿往上夠。
“大哥！你又帶什麼好東西了！”
李千石蹲下來，把紙盒打開。
白色奶油鋪了厚厚一層，巧克力醬寫的殺青大吉四個字在油燈底下泛著暗光。
甜膩的味道從盒子裡漫出來，老六的鼻翼抽了兩下，整張小臉湊到了盒子邊上。
“這是蛋糕。”李千石把紙盒擱在灶台上，“乾完活後東家給的，我特意拿回來讓你們都嘗嘗。”
老三和老四也圍了過來，老五從門檻上跳下來，踩著碎步擠到灶台前，踮著腳尖往上夠。
李千石從灶房裡找了把刀，把蛋糕切成八塊。
百石放下柴刀從院子裡進來，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接過那塊蛋糕。
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整張臉僵住了。
“大哥……”
他把嘴裡那口東西含著，舍不得咽。
鬆鬆軟軟的糕體在舌頭上化開，奶油的甜從齒縫裡滲進去，果醬的酸在舌根上彈了一下。
“好軟好甜。這也太美味了。”
老六已經把整張臉埋進了那塊蛋糕裡，奶油糊了半個鼻尖，嘴巴嚼得鼓囊囊的，兩隻眼眯成了縫。
張桂蓮坐在炕沿上，小口小口地咬著，枯瘦的手捧著那塊蛋糕，指頭上沾了一點白色奶油。
“真美味。”她嚼得慢，每一口都在舌頭上多停了兩息，“這麼一個蛋糕，很貴吧？”
“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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