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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永康直起腰，揉了揉鼻梁。
“楊導的組裡出來的，群演。”
“群演？”萬老師的腳步頓了，拿手指頭點了點回放畫麵裡李千石的臉。
什麼時候群演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演技了？
編劇從角落裡湊過來。
三十出頭的女人，馬尾辮，手裡捏著本子和筆。
她把本子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批注。
“嚴導，我寫這個護法的時候，想的是給反派陣營補一個多麵性，但我沒想過能演成這樣。”
嚴永康把監視器關了。直起身，兩手揣回棉馬甲口袋裡。
棚裡的人開始收拾器材，燈架一盞盞滅下去，影子在藍幕上縮短、消失。
“老韓。”
韓武指從威亞操控台後麵探出頭。
“馮罡最近是不是在籌備一部藝術片？”
韓武指的手從控製杆上滑下來。
“馮導那個？鄉村題材的，說是奔著金雞去的。怎麼了？”
嚴永康沒答他，轉頭看向副導演。
副導演正蹲在地上整理線材，聽見這話，兩隻手同時停了。
“嚴導……您想推薦李千石過去？”
他慢慢站起來，線材還攥在手裡。
“可那是現代鄉村的片子，李千石拍的全是古裝，仙俠、短劇、暗潮，跨度有點大吧？”
別看隻是現代和古裝的差別，但是真的演起來，想要演好，那就是天差地別。
別說是李千石這種不是科班出身的，就是科班出身的演員也得練練找找感覺。
這要是要出點笑話，那些觀眾可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你。
嚴永康把拉鏈往上拽了兩寸，擋住了脖子上的風。
“我也是第一次拍仙俠。”
副導演張了下嘴。
“咱們不一樣啊嚴導。您是導演，換個題材照樣能掌控全局。”
“李千石是演員，古裝和現代片的表演體係差距很大，而且馮導那是電影。”
他把手裡的線材擱在地上，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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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和電影之間，還隔著一道坎呢，多少人想要去演電影，都沒被馮導看上。”
嚴永康沒接話，走到棚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過頭。
“好苗子不該被埋沒。”
說完推門出去了。
副導演站在原地，攥著的線材又鬆了又緊，六年了，嚴永康從沒主動給任何人推薦過演員。
這老頭的脾氣圈裡都清楚，誰來說情都沒用，戲好就用，戲不好滾蛋。
從不欠人情，也從不做人情。
今天破例了。
為一個群演出身的愣頭青。
棚外。
張倩的銀灰色小轎車歪在路邊，雙閃亮著。她靠在車門上刷手機，手指頭劃得飛快。
這陣子累得脫了一層皮。
工作室的營業執照跑了三趟才辦下來，刻章、開戶、稅務登記，一套流程走完，整個人瘦了四斤。
然後是剪輯、物料照片、社交平台的運營方案，全是她一個人扛。
現在總算上了正軌。
她把手機鎖屏，活動了一下肩頸，該跟的演員得跟，不能光在後方坐著。
鐵皮門從裡頭推開了。
李千石拎著雙肩包出來，手裡還端著個白色紙盒。
殺青蛋糕，奶油鋪了厚厚一層，中間巧克力醬寫著殺青大吉。
他把蛋糕擱在車頂上，從包裡翻出一個保鮮袋。
打算把蛋糕分裝好，娘和老二他們沒吃過這東西，得帶回去讓他們嘗嘗。
肩膀上落了一隻手，拍了兩下。
他回頭。
張倩站在身後，兩頰泛紅，眼珠子亮得不對勁，嘴抿著，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大叔！我有個消息，你要不要聽？”
李千石把保鮮袋擱在車頂上。
“什麼消息？”
張倩憋了兩秒。沒憋住。
“嚴導說馮導那邊有個角色適合你，他已經幫你舉薦過去了！”
她兩隻手在身前搓了兩下，指尖頭發紅。
李千石歪了下頭。
“馮導？哪個馮導？”
張倩的笑僵了半秒，又炸開了。
“馮罡！大叔你不知道馮罡？！”
她從手機裡調出一個頁麵懟到他跟前。
“全國排得上號的電影導演！手裡七八部片子，拿過三次最佳導演，兩次最佳影片。”
“金雞獎知道吧？就那個金雞！他這回拍的是部現代鄉村題材的藝術片，是奔著拿獎去的。”
她收了手機，兩手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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