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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倩劈裡啪啦又說了一串，什麼帶身份證、什麼提前兩小時到機場、什麼行李不能帶液體。
李千石一個字沒漏，全記在腦子裡。
掛了電話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震了。
張倩發了一個文件過來，試戲片段，附帶一段語音。
“大叔，這次的角色跟之前全不一樣。你仔細看，這是個腦癱患者。”
李千石點開文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角色名：劉大壯，男，三十二歲。先天性腦癱，四肢痙攣，行動困難，語言含混。
但智力正常，困在一副不聽使喚的身體裡，腦子是清醒的。
試戲段落是一場獨白，劉大壯坐在村口的石墩上，看著遠處的麥田，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話我不是傻子。
“馮導說了，這個角色形體要求極高，你得提前做準備餓兩天。瘦下來之後，整個人的狀態才對。”
李千石把手機擱在膝蓋上，坐在影視城門口的石階上。
餓兩天這事兒，在大乾那頭根本不算事。
他的身體對饑餓太熟了，餓到第幾個時辰開始頭暈，餓到第幾個時辰手腳發軟，餓到什麼程度還能站起來走路，全刻在骨頭縫裡。
但腦癱，四肢痙攣。行動困難，語言含混，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李千石把手機舉到跟前，把那段試戲片段翻到最後一頁。
“我不是傻子。”
張倩把手機鎖了屏，歪頭看他。
“不用擔心，你要觀察腦癱患者的狀態，去福利院就行了。”
李千石的腳步頓了。
“什麼院？”
張倩的嘴撇了一下，每回碰上現代常識盲區，這人臉上那股子茫然都藏不住，她已經習慣了。
“就是收留孤兒、殘疾人的地方。國家出錢養著。吃住全包，有專人照顧。”
李千石沒接話，腦子裡把這幾個詞翻了一遍。
在大乾，孤兒隻有兩條路，要麼被親戚收走當牛使，要麼餓死在路邊。
殘疾人更不用說了，少一條胳膊就少一張嘴的飯錢，誰管你死活？
“今天有空，我帶你去一趟。正好你也能觀察觀察。”
張倩拉開車門鑽進去，發動了引擎。
“先去超市買點東西，空著手去不好。”
張倩推著購物車在貨架之間穿梭，手裡拿著手機對照一份清單。
牛奶，餅乾，水果，文具……
李千石跟在後麵，把張倩指的東西往車裡碼。
“買這麼多？”
“福利院幾十號人呢，不能厚此薄彼。”
她又拐進日用品區，拿了紙巾。
購物車堆得冒了尖，結賬的時候，張倩刷了卡，小票嘩啦啦吐出半尺長。
車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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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儘頭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樓，鐵柵欄圍著一個不大的院子，院裡有兩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底下擱著幾張塑料椅子。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朝陽福利院。
張倩把車停在門口，從後備箱往外搬東西，李千石也連忙上去幫忙。
門衛室裡探出一個腦袋，中年婦女，胖胖的，穿著藍色工作服。
“來看孩子們的？”
“對，提前跟劉院長約過了。”
張倩把東西擱在傳達室的台子上，從包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話記錄。
胖婦女擺了下手。
“知道知道，劉院長說了。進來吧。”
鐵柵欄門推開。
一樓走廊裡飄著一股消毒水和飯菜混在一塊兒的味道。
牆上貼著彩色的卡紙畫，歪歪扭扭的太陽、房子、小人。
有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從走廊儘頭冒出來，見了生人，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扭頭跑了。
“李老師，有人來了！”
奶聲奶氣的喊聲從拐角傳出來。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四十出頭，短頭發，臉圓圓的，笑起來眼角堆著紋路。
“是張倩吧？”
“劉院長好。”
兩人握了下手，劉院長掃了一眼李千石搬的那些東西，笑得更深了。
“太客氣了，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
“應該的。”張倩把牛奶和水果的袋子往她手裡遞，“這些給孩子們分了吧，文具也在裡頭。”
劉院長接過去，側身讓路：“進來坐坐，我給你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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