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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有點體會了。”李千石的手垂回身側，“演戲這事，一半是演，另一半得看熟練度。”
馮罡挑了挑眉。
“哦？說。”
“就拿耍劍來講。”李千石頓了一拍。
“你可以之前壓根不會耍，但演給觀眾看的時候，劍路不能有那種外行一眼就看出來的錯。”
他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道。
“越好的劇，這種錯越少，講究到極致，這種角色甚至會請真正的行家來扮。”
客廳裡靜了兩息，閔衡偏過頭，看了李千石一眼。
這話不是新人能說出來的，多少演員演了十年，還以為表演就是把情緒端出來。
這小子半年，已經摸到分寸兩個字了，其實就是演員演出來的要符合人設。
馮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才是好苗子，悟性高，孺子可教。
“行了。”他擺了下手，“劇本和台詞副導演給你。我這還有別的角色要試，你們先回去。”
簽約的流程走得很快。
副導演把一遝紙遞過來，李千石一頁一頁翻過，張倩在旁邊逐條核對條款。
簽完字，按了手印，那份男配的合同就揣進了張倩的包裡。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回程的飛機上，李千石靠在窗邊沒怎麼說話。
落地、取行李、打車……一套流程走下來，比來的時候順多了。
頭一回那種五臟六腑往下墜的滋味，這回也淡了。
到影視城，已經是傍晚。
李千石拖著行李箱下了車，跺了跺腳。
城北那條熟悉的街，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路邊的小館子飄出炒菜的香。
他往肺裡灌了一口涼氣。
“無論金窩銀窩，還是自家狗窩最香啊。”
張倩從駕駛座探出頭，被這話逗笑了。
“我還以為大叔你要在京城樂不思蜀了呢。住那麼好的酒店，後院還養著熊貓老虎，回來還嫌棄影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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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李千石把行李箱往路邊一擱，“京城再大，不是我待的地兒。”
張倩熄了火，下了車，活動了一下肩頸。
“對了。”李千石頓了一拍，“明天方不方便，去吳羽和嚴導那邊探個班？”
張倩沒立刻答，李千石欠這兩人的人情，她心裡有數。
吳羽把李千石引薦給楊導，嚴永康拿自己的口碑給他背書，這兩份情，分量都不輕。
可她也清楚，這種情不是一回探班、幾斤水果能還清的。
“探班可以。”她把車鑰匙轉了兩圈，“但你別想著一下子還完。人情這東西，得慢慢處。一口吃成胖子，反倒顯得生分。”
李千石點頭，這話在理。
在大乾，欠了恩的人家，逢年過節走動，紅白事幫襯，一處就是十年八年。
情分是熬出來的，不是一錘子買賣。
“還有件事。”張倩靠在車門上，“為了把馮導這個本子打磨好，其他的劇本咱們暫時都不接了。”
“成。”李千石答得乾脆，“那四個角色的錢已經打到我卡裡了，我現在不缺錢。”
張倩鬆了肩。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去了。這幾天好歇，養足了再琢磨劉大壯。”
車尾燈閃了兩下，拐上主路沒了影。
李千石拖著行李箱，先拐進街邊的超市。
去京城這幾天，他一趟家都沒回，家裡那幾張臉在他心裡頭轉了一路。
他往購物車裡碼東西。
老六愛吃的餅乾，老五沒嘗過的酸奶，娘的棉鞋，百石的厚襪子。
還有幾樣能在大乾保存的，油紙包的鹵味、曬乾的果脯，結賬的時候,小票吐出來一長條。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李千石直接出現在了張桂蓮的房間內，將買來的東西全部藏到了地窖裡。
藏好東西之後，李千石這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他的腳步停在院門口。
這個點，灶房該亮著油燈，娘繡帕子，老三攪粥，百石劈柴的聲響該從院子裡傳出來。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李千石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拎，推開院門。
凍土上沒有腳印的新茬，灶台是涼的，鍋蓋著，揭開——裡頭空的，連昨夜的剩粥都沒有。
炕上的被子疊得整齊齊。
老六的奧特曼，擱在床上，沒人。
李千石站在空蕩蕩的灶房正中央，帆布袋還掛在肩上。
“娘？”
沒人應。
“百石？”
還是沒人應。
李千石把帆布袋從肩上卸下來，擱在涼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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