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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千石擺了擺手。
車尾燈閃了兩下，拐上主路，彙進紅色的車流裡，很快看不見了。
李千石站在路邊，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酒瓶在袋子裡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轉身，往影視城北邊那條小巷走，巷子窄，兩麵是灰牆，牆頭爬著枯藤。
走了幾十步，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裡頭是個小院子，堆著些雜物。
大乾那頭，正是下午，他落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裡。
四周人來人往，煙火味很重。
他檢查了下帆布包裡的東西，拿出來了一個布袋，將酒瓶裝了進去，就成了一個包袱背在肩膀上。
聚豐樓門口旁邊，李百石蹲在車邊，手裡攥著根乾草，正往嘴裡嚼，聽到腳步聲，他抬頭。
“大哥！”他竄起來，臉上那點焦慮一下子散了，“你可算來了！”
李千石走過去。
“東西賣完了？”
“早賣完了。”李百石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千石點頭。
“老三呢？”
“在車上睡著了。”李百石掀開草席一角，裡頭裹著個小小的身影，呼吸均勻。
說著，李百石將老三輕輕地推醒。
李千石把包袱放在車邊，從裡頭摸出兩瓶酒，塞給百石。
“拿著。一會兒去縣府用得上。”
百石接過酒，抱在懷裡，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大哥，真要去？”
“嗯。”李千石把推車上的繩子解下來，係在腰間，“把車放這兒，老三看著。你跟我走。”
風刮過縣衙的青磚牆，卷起地上的枯葉，李千石帶著李百石繞到側門。
他抬手，在木門上叩了三下，老管家拉開門，看清外頭的人，愣了半息。
“李小哥？”
現在鎮上不少的貴人都認識在聚豐樓旁邊賣吃食的李百石，無他，太美味了。
“勞煩通報一聲，聚豐樓賣吃食的李家兄弟，求見陳大人。”
“就說，我們認識陳鳴陳公子。”
李千石笑著將幾粒碎銀子放入老管家的手中。
老管家掂了掂手裡的分量，沒推辭。
“兩位稍候。”
門重新合上。
李百石湊過來，壓著嗓門。
“大哥，不是說陳大人臥病在床，他能見我們？”
李千石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他現在要比我們還不安心，怎麼可能不想見我們。”
縣衙後院，正房。
藥苦味混著炭火氣，在屋裡悶著。
陳大人靠在拔步床的迎枕上，臉頰凹陷，顴骨支楞著，蓋著厚錦被也擋不住身上的寒氣。
陳鳴坐在床榻邊的圓凳上，手裡絞著一塊帕子，滿臉怨氣。
“爹，那個死宦官做得太過分了！”陳鳴把帕子摔在腳踏上。
陳大人捂著嘴，悶聲咳了一陣，咳完，胸口劇烈起伏著，問：“又怎麼了？”
“他不僅要讓那些窮鬼交稅，連鎮上的富戶也跑不了。”
陳鳴咬牙切齒。
“但凡去交稅的，還得大魚大肉招待他。”
“昨兒個城東的趙員外去，席麵上少了一道清蒸鰣魚，那沒根的東西當場翻了臉，硬生生給趙家加了三成的稅！”
他越說越氣，一腳踹翻了腳邊的火盆，炭火滾出來，燙焦了地毯。
“還有西街的錢掌櫃，去的時候帶了兩壇十年陳的女兒紅。”
“那宦官嘗了一口，說酒酸，直接把酒壇子砸在錢掌櫃頭上，錢掌櫃現在還在醫館裡躺著呢！”
陳大人閉上眼，苦笑一聲。
“此人當真是貪婪至極。”他嗓音發飄，“就不怕民怨沸騰嗎？”
“他怕什麼？”陳鳴冷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收夠了銀子，拍拍屁股回京城複命。到時候民怨沸騰，這爛攤子還得您來收拾！”
陳大人沒接話，手指在錦被上摩挲了兩下。
他這個縣令，如今連個縣衙都出不去。
朝廷派下來的督辦太監，拿著皇上的口諭，直接越過他發號施令，他這頂官帽，現在就是個擺設。
正僵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管家推門進來，弓著腰。
“大人，少爺，門口有兩個年輕人求見，說是少爺認識的。”
陳鳴眉毛一挑。
“我認識什麼泥腿子？”
“就是在聚豐樓賣吃食的那個年輕人，似乎是姓李。”
陳鳴頓時來氣，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原來是他們兩個，本少爺可不認識他們，讓他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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