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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裡馮罡正指揮著拆景，一見他來，扯著嗓子招手。
“走啦？”
“回影視城。”李千石拱手，“馮導，這陣子多謝您帶教。”
“帶什麼教，”馮罡拍他胳膊，那股酒還沒全醒。
“你小子自個兒是塊料，過年檔見，到時候片子一上，你給我看著，準火。”
閔衡和楊錦熠也在邊上。
“綜藝那頭，記著我跟你說的。”閔衡衝他點頭。
“記著了。”
楊錦熠捧著保溫杯，沒多話，隻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別。
李千石一回了禮，轉身跟張倩上了車。
回到影視城，已是下午。
車拐進一片廠房模樣的地界，張倩邊開邊交代。
“這老板是賣棉服的。”她把車停穩。
“牌子有點名氣，但不大，之前看了你那幾場戲，點名要你來。”
“點名我？”
“可不。”張倩拔了鑰匙，“說就認你這張臉。”
李千石下了車，跟在她後頭往裡走。
“你試過沒？”他忽然問，“那棉服。”
張倩回頭看他一眼，倒是有點意外他會問這個。
“試了。”她說，“挺暖和。料子實在，不糊弄人。你放心穿，放心拍。”
李千石點頭。
這點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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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張嘴誇的東西，得先過得了自己這一關。
大乾那頭，娘和弟妹們冬天就靠幾件破棉襖熬，棉花結成了硬塊，擋不住風。
要真是好料子……
這念頭才起，他就壓了下去。
剛進廠房，一個光頭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老遠就伸出手。
“哎喲，李老師！久仰久仰！”
李千石伸手跟他握上，那手又厚又熱，攥得很實。
“這位就是棉服的老板。”張倩在旁介紹。
“多謝您欣賞。”李千石認真嚴肅地看著光頭老板，“這廣告，我一定好好拍。”
光頭老板愣了一下。
他原是衝著李千石的演技來的。
可一個新人，半年不到就躥進《暗潮》那種大製作，跟拿過獎的影後搭戲。
這速度，怎麼看都透著不尋常，背後沒個硬靠山，誰信？
他心裡早打了幾個問號，今兒見著真人，倒要掂量掂量這後生的成色。
可這一握手，一句多謝欣賞，把他那點盤算全打散了。
太沒架子了。
光頭老板見過的演員不少，但凡沾點名氣的，哪個不是端著。
輪到這位，剛演了大製作、熱度正高的當口，反倒比誰都客氣。
“李老師這……”他搓著手，一時找補不上話。
“說真的，您是我見過最謙虛的演員。您肯接這單子，我這心裡頭，敞亮。”
李千石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咱們開始吧。”
影視城的冬天，比京城更乾，風刮在臉上。
道具組遞過來一件棉服，李千石套上身。
那一瞬,溫熱順著後背往上漫，把骨頭縫裡那點寒氣一點逼了出去。
他低頭摸了摸袖口，料子厚實，針腳密。
大乾那頭，也快入冬了吧。
老六裹著那床破被子，發燒時手腳還是涼的。
娘夜裡給妹妹們掖被角，自己那件棉襖薄得能透光，這要是有幾件這樣的……
他沒讓這念頭露在臉上。
“action。”
鏡頭一開,李千石整個人就立住了。
肩背挺括,下頜微收,穿著那件棉服在鏡頭前轉身、抬手、遠眺。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帶著股說不出的穩勁。
監視器後頭,導演看得直點頭。
光頭老板擠在一旁,越看越滿意。
他原本擔心新人鏡頭感差，沒想到這後生站在那兒,那件普通的棉服,硬是被穿出了三分體麵。
“過！”
幾條下來,廣告拍得順。
李千石脫下棉服,把它疊好,搭在臂彎裡。他沒急著走,轉頭找那光頭老板。
“老板，”他揚了揚手裡的棉服，“您這幾款,多少錢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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