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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千石的手指在膝蓋上摁了一下。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體力耗儘……這個他熟，大乾那頭，連著幾日下地、夜裡練武，整個人乏到骨頭縫裡。
可那時候身邊都是自家弟兄，沒人盯著他的臉看。
鏡頭不一樣，鏡頭是釘子，一天十二個時辰釘在你臉上，裝不出來的，全得露餡。
“這樣的話。”李千石慢慢開口，“確實有點難。”
閔衡見他沒有梗著脖子嘴硬，反倒把這話認認真聽進去了，心裡那點猶豫散了些。
他往下說。
“尤其是你。”閔衡的指頭點了點他。
“你進步太快了，才小半年的工夫，就成了馮導這部戲的配角，跟我們這些拿過獎的搭戲。”
李千石沒接話，這個事情他倒是也想過。
“你換位想。”閔衡的聲音又低了半分。
“別人怎麼看你？那些熬了十年八年還在演路人甲的，看見你這麼個新麵孔，半年就躥上來了，心裡能服氣？”
嫉妒兩個字，閔衡沒明說，可意思擺在那兒了。
李千石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這速度快。
前幾個月他還是跟著群演一起上的小兵，現在都已經成為了業內大導演的配角。
如果在大乾，那他就是從小兵就直接殺到了副將，肯定會有人不服。
人性這茬，他在大乾見得透了。
餓急了的人為半塊餅子能紅眼，能拿命去拚。
這頭吃飽穿暖，那點見不得人好的擰巴，藏得更深，也更臟。
“我倒是想過這些，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李千石如實說。
“所以才提醒你。”閔衡拍了拍他胳膊。
“上了綜藝，多長個心眼，別傻乎的真就奔著吃吃喝喝去了。鏡頭底下，處處是坑。”
李千石看著他，那點提防的勁兒，化成了實打實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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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閔大哥指點。”他拱了拱手，“到時候，我一定留神。”
閔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熨帖。
閔衡當年也是新人，頭一回上節目，被人架著喝了半斤白酒，還得在鏡頭前裝作沒事人一樣傻笑，那段畫麵到現在還在網上掛著，時不時被人翻出來嘲。
打那以後，但凡碰上看著順眼、又肯聽人話的新人，他都要叮囑兩句。
可叮囑歸叮囑，真往心裡去的沒幾個。
有的表麵恭敬，轉頭就當耳旁風；有的甚至覺得他多管閒事，倚老賣老。
像李千石這樣，話聽得進，眼裡還透著實打實的領情，這種後生，閔衡是真心覺著舒坦。
“不過呢。”閔衡話鋒一轉，臉上那點嚴肅鬆開了。
“也別把人都想壞了，綜藝裡頭，好人也有。到時候你多結交幾個朋友，往後這條路，能寬不少。”
李千石點頭。
“好。”他說，“我都按閔大哥說的辦。”
閔衡滿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棚裡亂哄的，收設備的、拆景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兩人站在那串炸完的鞭炮殘骸邊上，倒是十分安靜。
李千石的視線又落回那截焦黑的紙卷上。
硝石、硫磺、木炭……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盤了一圈又一圈，怎麼也散不去。
可眼下，這些都得往後壓一壓。
閔衡那番話，給他提了個醒，鏡頭底下的水，比他想的深，綜藝這一關,先得穩當邁過去。
“李老師！”一個助理小跑著過來，“馮導請您過去一趟，說殺青宴的事兒要跟您說兩句！”
李千石應了一聲。
他衝閔衡又拱了拱手，轉身往監視器那頭走。
一步一步來，這念頭在他心裡壓著。
綜藝、廣告、獎項……這頭鋪好了路，那頭的根基才扶得起來。
殺青宴辦得熱鬨，馮罡喝高了，拉著李千石的手，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這後生，準能成。
李千石沒怎麼沾酒。
他端著杯子，挨桌敬過去，話不多，姿態卻放得穩當。
陳颯在一旁瞧著，又把這後生在心裡掂了一回。
宴散得晚，第二天一早，李千石還窩在酒店床上沒醒透，手機就響了。
張倩。
“起了沒？”那頭的聲音透著精神，“我到樓下了。”
李千石翻身坐起來。
“這麼快？”
“綜藝那頭對接好了。”張倩語速快。
“製片方催著定人，我跟他們碰了兩輪，把你的檔期、待遇全談妥了。”
李千石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那……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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