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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鐵柱攥著棍子，胳膊上青筋繃起。
“這幫王八蛋，該千刀萬剮。”
李武緩過神來，擺了擺手。
“行了。”他壓著火氣，“都搜，一間屋一間屋地翻，犄角旮旯也別放過。”
“人也都捆起來。”他掃了一圈寨子裡那些縮著的嘍囉，“千石哥說了，小心別被騙，這幫人滑得很。”
漢子們應了一聲，散開來。
有的去翻糧垛底下，有的去掀那幾間柴房，有的拿繩子把寨子裡剩下的山匪一個捆成串。
寨子裡頭亂哄的，可沒人敢偷懶，千石哥的話，比天還大。
山腳下。
李千石蹲在大當家跟前，沒急著審。
他在等，等山上搜出東西來，證據擺到這橫人麵前，比說一百句都管用。
可眼下還有一樁，他想先問出來。
“你們這回下山。”他開口，“想搶誰？”
大當家不吭聲。
“連你都出動了。”李千石盯著他，“尋常一個村子，犯得著你這大當家親自跑一趟？”
大當家把頭一扭。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子一個字都不會說。”
李千石沒動怒。
他蹲在那兒，安靜看了大當家兩息。
腦子裡頭，卻翻出一樁舊事。
那是他在那頭拍的一部仙俠戲，他演個魔教護法，戲份不多，可有一場，是教主審俘虜。
那教主審人，不動刀不動槍。
尋一塊濕布，往人臉上一蓋，慢慢澆水
。被審的那個，沒兩下就受不住，扭得跟條蝦米似的，什麼都招了。
當時他蹲在監視器邊上看，看了好幾遍。
那時候隻當是戲裡的花招，眼下用在這橫慣了的大當家身上，倒正合適。
李千石站起身。
他沒說話，伸手扯住自己衣襟下擺，撕下一長條布。
大當家不屑地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
“你？”他嗤笑，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一個泥腿子村民，也想審老子？癡人說夢。”
“別說你，”他梗著脖子，“就是當年縣太爺拿老子，老子都沒皺過一下眉。”
李千石沒接話，他蹲下身，把那條布抖開，蓋在大當家臉上。
布是粗麻的，蓋嚴了，連鼻子帶嘴一塊兒捂住。
大當家鼻子裡哼了一聲，還想再啐句狠話。
“小子，你這是……”
李千石回頭，衝身後一個漢子抬了抬手。
“取水來。”
那漢子愣了一下，沒明白這是要做什麼，可還是拎著個粗陶碗，跑到附近一處溪溝邊，舀了滿一碗涼水回來。
“澆上。”李千石接過碗，又遞回去，“慢慢澆，澆在他臉上那塊布上。”
漢子半信半疑，端著碗，湊到大當家臉前。
水，一線往下淌。
起初，大當家還不當回事。
那點水透過粗麻布，滲進口鼻，頭幾口，他還能哼兩聲，罵咧。
“澆水？”布底下悶傳出他的話，“老子在山上淋了多少回雨……”
話沒說完，斷了，水還在澆。
那濕透的麻布嚴實實貼住了口鼻，大當家想喘氣，吸進來的全是水。
他想張嘴罵，一張嘴，水灌進喉嚨。
劇烈地嗆。
“唔……唔……”
布底下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罵，是一種被掐住了脖子的、出不來氣的悶響。
大當家的脖子，青筋一根鼓起來，在火把的光底下，繃得老高。
他兩條腿開始亂蹬。
腳後跟在凍硬的地上刨出一道道印子。
整個人在繩索裡頭瘋狂扭動，肩膀、腰、腿，沒一處是消停的。
那塊捆人的繩子，被他掙得都有點控製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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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繩結捆得太死，大當家越掙，勒得越緊。
其餘的幾個村民站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原以為千石哥說的用刑，是動刀子，是上夾棍，哪想到，就一塊破布，一碗涼水。
不見血，不掉肉。
可這橫慣了的大當家，方才還說縣太爺拿他都沒皺過眉，這會兒卻扭得跟下了油鍋一樣。
“千石哥這是……”旁邊的一個年輕漢子喉嚨發乾，湊過去半步，“這水還能淹死人不成？”
李千石沒答。
他蹲在大當家身側，一手按著那塊濕布，一手抬起來。
漢子手裡的碗空了。
“停。”
水線斷了。
李千石伸手，把那塊濕布從大當家臉上一把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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