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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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陸妄辭把購物袋放在玄關櫃上，江硯寧彎腰換鞋，他跟在後麵順手把她換好的鞋放到櫃子了。
然後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江硯寧回頭的時候，隻看見門已經合上了，連人影都沒捕捉到。
……行吧。
雖然有點古怪，但這個人從昨晚到現在古怪的時候就沒少過，江硯寧也見怪不怪了，沒放在心上。
她把給林玥和宋知意買的幾樣東西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在茶幾上拍了張照發群裡。
那倆人頂著時差都還在追問“朋友到底是誰”，江硯寧選擇性眼盲，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就退出了微信。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妄辭還沒回來。公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暖氣片偶爾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江硯寧靠在床上翻了翻畫展的宣傳冊，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極輕極輕的。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陸妄辭的腳步聲從玄關走到客廳，在她門前前停了一會兒，然後又往客房方向去了。
她實在困得厲害，沒睜眼，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
第二天清早，江硯寧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陸妄辭已經在餐桌旁邊坐著了。
和昨天一樣，桌上擺著早餐，咖啡冒著熱氣，一切都規整妥帖。
但江硯寧一出現，陸妄辭的目光就立刻抬起來落在她臉上，那眼神直勾勾的，把她看得腳步頓了一下。
江硯寧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米白色針織衫搭了一條牛仔褲，普普通通的出門裝扮，也沒穿反。
“……怎麼了？”她問。
“沒怎麼。”陸妄辭說，語氣倒是自然的，但視線依然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就是……在想你今天什麼時候教我法語。”
江硯寧腳步頓了一下，當時隻是隨口一提，沒想過他真的會記得這麼牢，一大早就眼巴巴等著。
她走到他對麵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吃完早餐就教你。”
陸妄辭點了點頭，安靜地低頭吃早餐。但江硯寧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隔一會兒就飄過來一下，在自己臉上停一瞬又飄走。
江硯寧覺得好笑，但沒點破，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才開口，“來吧，法語課，現在開課。”
她想了想，說：“先教你一句——A demain。”
陸妄辭跟著念了一遍，發音有些笨拙，音調也壓得不太準，但好歹每個音節都出來了。
江硯寧糾正了一下他的尾音，他老老實實跟著念了三遍，直到她點頭說“差不多”才算過關。
“是什麼意思？”陸妄辭問。
“明天見。”江硯寧說，“很常用的一句，你以後用得到的。”
她又教了他幾句日常用語，問路、道謝、打招呼，都是最基礎的東西。
陸妄辭學得很快，記憶力好，跟著念兩三遍就能記住，幾個短語倒是學得挺像那麼回事了。
“差不多了，”江硯寧準備在手機上翻找，“我再看看還有沒有更實用的——”
低頭的瞬間，她停住了，陽光從窗外折進來，一道亮光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一枚銀色的小耳釘，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安安靜靜地待在陸妄辭左耳耳垂上。
那個位置微微發紅，耳垂周圍一圈還帶著一點剛剛打完的腫脹感，在晨光裡很顯眼。
……昨天還沒有的。
江硯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澀。
這不算是任何“證明”，也不是什麼“回饋”。陸妄辭隻是……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接納的樣子。
她想推開，他就停在半步之外，想並肩，他就快兩步跟上來。
她挑了一對自己戴不了的耳釘，他就去打一個耳洞等著。
如果哪天她願意用那對耳釘了，至少他有地方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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