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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尚倒下去的那一刻，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子彈貼著小廝的耳朵，嵌進牆麵。小廝慘叫一聲，捂著耳朵蹲了下去，手縫間滲出了血，子彈擦破了他的耳廓，他雙手抱頭，哼哼唧唧地縮進桌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了幾秒。
劉尚徹底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米村扯下頭上的帽子，擦去額角汗，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劉尚，緩緩望向沈知海。
“真他娘的找死。”沈知海將槍放回槍袋，問候道，“米村次長沒有受傷吧？”
米村舔了舔唇，抬腳踢了一下劉尚，確認死了後，有種說不出的懊惱，卻不知該衝誰發火。
槍是劉尚從自己手裡搶走的，而沈科長為救自己開了槍，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呼了口氣，米村道：“多謝沈科長相救。”
沈知海笑笑，走到劉尚身邊，在他身上摸索，搜出來一枚打火機，點燃後看向米村道：“戲院裡的火，是他用這枚打火機點的吧？”
米村摸了摸發涼的額頭，重新戴正帽子，惱道：“真想不到，劉翻譯會是內鬼。隻是我想不通，他點火縱煙，是為了掩護誰呢？戲院裡的看客，我們已經第一時間控製住，但排查起來的話，會比較困難。”
米村有些頭疼，這些看客都是軍官太太和小姐，偶有幾位男士，也是有身份之人，逐一帶回特務機關審查，必須要事出有因，可眼下，他沒有證據，在租界拿人，施行起來較為困難。
“……”沈知海默了片刻道，“點火的幫凶，未必是為了掩護戲院裡的人，也有可能是為了吸引米村次長的注意力，為鐘樓上開槍的同夥爭取逃跑時間。
不過米村次長的動作快了一步，那個刺客沒來得及逃跑，便被抓了過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個刺客，他壓根沒想跑，而是選擇留在了鐘樓，等人來查。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說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能夠脫身，洗清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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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村嘀咕：“這就是你們說的反其道而行之？”他兀自點頭，審視起三個嫌疑人。
米村從劉尚的手裡拽出了自己的手槍，他舉起槍口，指了指三人，讓他們並排站到屍體前，他要一一審問。
陳紅嚇得直哆嗦，縮在劉路磊身邊，不敢看地上的屍體。
劉路磊也嚇得臉色蒼白，緊張地吞咽口水，不忍直視劉尚的臉。
潘飛放在兩側的手微微顫抖，強作鎮定，聽到米村的話後，也十分配合地站到劉尚身前。
“你怎麼斷定，羅二爺交給你的字條，就是劉尚給你的？”米村停在劉路磊身後，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勺問道。
劉路磊膽戰心驚道：“字條上的字，是三叔的字跡。”
米村又問：“電話就能相約，劉尚為什麼要托羅二爺給你送信呢？”
劉路磊躲閃著目光道：“之前怕您懷疑我和三叔有串謀，我沒說實話。其實三叔私下裡，常常從我這裡用日元換美金，我利用職務之便，幫他換了不少，少說也有十萬多塊，聽說都是從你們特務機關流出的賬，這其中的數額，可……適度調節。”
米村的臉色陰沉了下去，劉路磊吞吞吐吐的語氣，他也聽明白了，劉尚利用翻譯職務，撈取了不少油水。
劉路磊看不到米村的臉，兀自道：“三叔給各位長官做翻譯，電話都有監聽，所以他約我談事，一般都是當麵約。
像這種托人送信的情況比較少見，但有時候遇到放不上台麵的事，也會這麼做。而他和羅二爺私下關係不錯，常在一起喝酒。
羅二爺給我送信的時候，我也沒懷疑，以為三叔約我談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可能也要拉羅二爺入夥。
但我沒想到，我和小紅來到鐘樓時，卻意外碰到了喝得醉醺醺的羅二爺。
之前我說羅二爺是我們洋行的客戶，我沒有說謊，但怕你們懷疑我，我隻好隱瞞了三叔約我的事實，隻說和羅二爺談公事。畢竟劉尚是我三叔嗎，我不想出賣他……”
劉路磊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我真不知道三叔為什麼要約我到鐘樓，也許是想替他的同夥，找一個替死鬼？”
劉路磊猜測起來，想及此，許是認為自己推測的對，斜了眼劉尚的屍體，罵咧道，“竟然害我，看我父母早逝，利用完我後，便卸磨殺驢！拿我當墊腳石吧？這個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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