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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證物這種冒失的行為，的確像是她這種性格能做出來的事，難道自己之前真想多了？
但如果米村是金孔雀背後的主使者，為什麼米村第一次到大都會勘察時，金孔雀要當著米村的麵打破鏡子？而米村反而把鏡子碎片帶回了特務機關？這種不打自招的行為，同樣說不通……
齋藤很是頭疼，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在幾人麵前晃了晃，旋即從兜裡掏出一管紅色液體道：“潮音號鬼案那夜的現場，遺留下黑衣人的血滴，當時我們的軍醫已化驗出血型，並記錄在案。
我手裡的這一管血，是今早從六姑娘身上抽出來的。隻要下船送往醫院化驗，便可以知道，兩個血型是否吻合。”
沈知海神情微變，心裡翻江倒海起來，目光落在了那個試管上。齋藤抽了林汐笙一管血？正常來說，不是應在化驗當天抽取才有效嗎？他這麼急著拿到血樣，還當著所有人展示，動機不純……難不成，是想試探他們？看誰會為了林汐笙去動他手裡的證據？
金孔雀蹙眉，辯駁道：“血型吻合能說明什麼？萬一凶手和小老板的血型恰好一致，難道小老板就要當冤死鬼？”
“哪有那麼多的恰好。”齋藤笑看眼金孔雀，把試管交給了旁側的憲兵，讓其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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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海觀看齋藤的行為，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他單手抄兜走到玻璃窗前，觀察裡側的兩個人道：“我需要補充一點，還請大佐仔細斟酌。昨天在這裡，米村開槍要殺金孔雀，可見在米村眼裡，金孔雀是他達成目的後，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
槍擊案發生後，我也在現場，之後隨他去大都會勘察。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米村一進入大都會，就讓六姑娘召集所有舞女和歌女接受盤查。
他話一剛落，金孔雀就在樓上把鏡子打碎了。我們匆匆上樓查看，當時我有留意到，他看金孔雀的眼神非常曖昧和熟稔，看似針對金孔雀，卻一直觀察我的動向。
在我蹲下身檢查地麵鏡片後，米村才讓人將鏡片收走帶回。我當時拿起的那枚鏡片沒有發現不妥，也就沒再繼續檢查，和六姑娘聊了會天。
反而是米村，他也彎腰檢查了鏡子，緊接著就讓人收拾乾淨鏡片，生怕我發現什麼。之後，他卻沒有帶走金孔雀，反而帶走了六姑娘。
六姑娘昨天蘇醒的時候，跟我坦白，她當時已經猜到金孔雀有問題，但念在姐妹一場，金孔雀又是她們舞廳的活招牌，便在米村和我的麵前攬下責任，包庇了金孔雀。
所以在米村主導的那場審訊中，六姑娘有所收斂，生怕牽連出金孔雀，給大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對劉尚的嫌疑分析中，六姑娘的發言我認為非常客觀，她也從她的角度，幫劉尚解釋了看到玻璃後人物起火的原理。
如果她是鏡花組的人，應該嫁禍劉尚是凶手才對，為什麼又要替對方說話呢？非常矛盾。所以在槍殺案上，我不知道大佐是哪裡懷疑六姑娘？”
沈知海避重就輕，將潮音號鬼案又遷回到齋藤槍殺案裡來，他表麵鎮定，內心卻焦灼不安。驗過血型後，六姑娘指定逃不掉了，一定會曆經日本人無休止的重刑折磨。
隻能先從槍殺案入手，乾擾齋藤勝司的判斷。等下了船，六姑娘的身份很快就能被證實，必然暴露！
“……”齋藤沉思，他也解釋不通林汐笙的某些行為，輕聲道，“英男的案子，我們已經偵破了，不要再提。眼下我想知道的是，六姑娘是不是潮音號鬼案那晚逃走受傷的黑衣人。”
沈知海勾了下嘴角，側身道：“大佐是怕回到日本，無法向令尊交代英男君為何而死嗎？所以才不願提齋藤英男的案子。”
齋藤愣了下，旋即低聲笑笑：“人太聰明，不是好事。”他抬手指了下裡側道，“六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比如她說的每一句話，總會乾擾我的判斷。沈科長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我會把你也打成她的同黨。”
沈知海笑著點了下頭，他這一路大膽試探下來，已經摸清了齋藤的心思，看來六姑娘說的沒錯，齋藤鐵了心不會放過她，被這隻日本鬼咬上，當真是難辦了……
“嗬~”沈知海輕慢一笑，“也是，菩薩不渡該死的鬼。六姑娘該不該死我不知道，但在齋藤大佐的心裡，她就是潮音號上逃走的鬼。”
沈知海猛吸一口煙，瞧看窗裡的人，壓下心疼，斟酌著應變對策。
“你覺得她現在能感受到絕望嗎？”齋藤突然問沈知海，手靠在玻璃窗上，凝望著裡麵的二人，連他都無法分清誰才是林潮音，他饒有興味道，“我認為，這個世上最令人絕望的時刻不是死，而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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