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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鋪子的夥計送貨回來，又帶回了縣令夫人的單子，要了幾瓶胭脂膏粉和眉黛，林青嵐打算親自去送。
她帶著東西去到縣令大人的私宅，跟著門童往裡走，走在花徑上，迎麵碰上從裡頭出來的程舟。
林青嵐已經有陣子沒見到此人了，他滿麵紅光，搖著一柄羽毛扇，麵上雖是一副謙遜模樣，但眼底的那一點得色壓根沒藏住。
迎麵遇上，程舟猝不及防後退了半步，才神色如常上前打招呼。
給程舟領路的是小翠，林青嵐等了會兒，待小翠送客回來才與她並排往裡走。
林青嵐已經不是頭次見著程舟和縣令夫人往來，都是做買賣的，她能來送貨，程舟自然也能，這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隻是林青嵐正好從張淮一哪兒聽說縣令大人正在查辦白家的案子，程舟牽涉其中，再看見他出現在這兒，心裡有些打鼓。
小翠見她有些心不在焉，“蘭掌櫃，這花徑有些路滑，白日花匠剛剛來淋過水，還給花施肥，你小心腳下。”
林青嵐收回神，誇了句路旁的芍藥開得好，小翠笑盈盈道：“這種芍藥是外地運來的品種，比平時看到的確實要顏色更好些。”
“你若是喜歡，改日讓程老板也送些過去。”
“這些花……是程舟送來的？”
林青嵐不由得停下，端詳起花盆來。
小翠站在旁邊等著她，“蘭掌櫃你和程老板也認識？他的船上也有不少新奇貨，我們夫人買了好些呢。”
林青嵐聽小翠這麼說，就猜到程舟到這兒來，縣令大人或許不知情。
她顧不上再看花盆和花了，讓小翠帶自己趕緊去見縣令夫人。
路上還問了小翠，他們夫人都從程舟那兒買什麼了。
小翠嘴巴緊，沒說，“好端端的，怎麼問這些呢。”
“夫人也沒買什麼，就是些花花草草、香料茶葉之類的。”小翠說罷，看她臉色凝重，不由得也有些緊張起來。
“隻是買些東西，不打緊的吧……他的貨有什麼問題嗎？”
林青嵐也不確定，她是看不出什麼來，最好是先把事情告訴縣令夫人，她自行定奪。
林青嵐跟著小翠去到後院，縣令夫人靠在羅漢榻上小憩。
羅漢榻上的小幾擺著一爐熏香，正嫋嫋騰著青煙。
覺察到有人進來，縣令夫人揉了揉額角，“小翠？”
“夫人，是小翠，蘭掌櫃來了，帶了您要的東西過來。”
“放那兒吧，我還有些乏，再歇會兒。”
小翠把林青嵐帶來的東西捧進去，林青嵐在外間隔著屏風，隻能看見一點模糊的清影。
她聞著著屋裡的香氣，若是說剛才在花園還不那麼確定，現在卻能肯定程舟一定有問題了。
“小翠，這屋裡點的什麼香？”
她叫住小翠問，小翠從裡間退出來，正要帶她出去，“就是普通的安神香，夫人說還有些乏，我們先出去，一會兒再說。”
林青嵐一把拉住小翠的手，“平日裡可有熟識的老大夫？”
“可請人來給夫人診個平安脈，要相熟可靠的，路邊突然遇上的可千萬別領進來。”
小翠看她急切的樣子，把她帶出門再問，“蘭掌櫃，為何忽然要請大夫，你有話不妨明說。”
林青嵐道：“小翠，安神香的味道我聞過，不是這個味道的。”
“這是程老板特地從關外帶回來的，味道和我們這兒的的確有些不同，隻是味道不一樣，就把大夫喊來，夫人會責怪我大題小做的。”小翠謝了她的好意，但並不打算因為熏香的味道就貿然去請大夫。
“而且，夫人最近沒有什麼不舒服的，連藥丸都少吃了，上次我去找你買的，還剩好些呢。”
林青嵐搖頭，依舊覺得不對勁，“小翠，你仔細想想，安神香要是能代替藥，那藥鋪最好買的不該是安神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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