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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乾完了活兒，林青嵐隻灌了一個熱水袋，因為有了褥子和被子，一個熱水袋就足夠把整個被褥烘得暖融融的了。
忙活完脫去襖子鑽進被子裡，躺在軟軟的褥子上，別提有多舒坦了。
杳杳已經玩累睡著了，手裡還抱著不倒翁。
林青嵐輕輕把不倒翁從杳杳的手裡拿出來，給她放在床頭邊上，吹熄蠟燭後她也躺了下來。
四周很靜，靜到仿佛能聽見雪花落在山壁上的聲音，風從山石頭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她閉上眼，伴著這些聲音入眠，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遠處的另一處山洞，朝廷押解林家人去漠北的官差就沒有這麼好過了。
洞裡生著火，卻依然凍手凍腳，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把鞋都脫了，腳湊到火堆邊上能暖和些。
洞的最裡側，蜷縮著林家的人，出京城的時候浩浩蕩蕩也有七八十人，到了這裡隻剩下一二十個。
官差尚還有火可以烤，他們就隻能蜷縮著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取暖。
最外邊的一個男人撐不住了，眼睛緩緩閉上倒在了地上。
他的妻兒哭喊著撲到他身邊，任由他們如何呼喚他的名字，也沒法再把他叫起來，官差們木然地抬眼皮掃了一眼，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有人淡淡道：“哥幾個搭把手，把人丟出去，留在洞裡不合適。”
不顧婦人和孩子的慟哭，剛剛倒下的男人被抬出山洞。
男人的孩子哭得沒了聲音，忽然眼神發怔就要朝官差撞去，林家人中有個年輕人忽然出手，一下拽住了那孩子，把他放回婦人懷裡。
聲音沙啞道：“看好他。”
婦人捂著嘴，把哭聲咽了回去，抱著孩子無聲地顫抖著……
林青嵐一大早就準備妥當要出去了，杳杳趴在頂洞口邊上送她，“阿姊，早點回來呀。”
她一麵答應著好，一麵揮手讓杳杳快些回去，把洞口封住。
看著杳杳把洞口封嚴實，她就出發了。
有了上次遲到被扣三十的經驗，這次她說什麼也不會給周扒皮這個機會再扣她的工錢。
王玲也來得早，還在原來的地方等她，給她帶了份早餐。
“我小姨做的燒麥，很好吃，你嘗嘗。”
王玲今天心情很好，她小姨終於知道了王沿訛詐她的事，給她包了個大紅包，登門用包子餃子和燒麥填滿了她的冰箱，順帶把住隔壁的王沿收拾了一頓，簡直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
王玲一路哼著歌，順手遞給林青嵐一個袋子，“王沿讓我給你的，說中午你等等他，有事。”
“他找你乾嘛啊？神神秘秘的，他要是敢欺負人，你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林青嵐忙道：“沒有的，他幫我打聽哪裡要人乾活，說是花車遊行過陣子就不弄了……”
林青嵐把事給王玲說了，王玲呸了一聲，“丫的果然沒憋好屁！那些活兒是人乾的嘛！”
“那什麼演出，可累可累了，你可千萬別答應，我去試過一回，媽耶，第二天手臂都抬不起來，腿都不是我的腿了，下樓梯那個疼啊！”
“還是當乞丐npc好。”
王玲是他們景區的乞丐釘子戶，別的活兒都別想把她撬走，她就樂意待在那個屋簷下發呆一天，乾完活收工回家。
錢少也無所謂，夠她看演唱會就行，她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沒什麼大誌向。
林青嵐安靜地聽著，總覺得王玲說話的時候臉龐都在發光，王玲的家人一定很愛她，也都護著她。
她很是羨慕，從前她也有過這樣的日子的。
不過現在她要努力工作，給杳杳這樣的日子。
聽王玲說完了，她才道：“我沒關係的，能掙錢就好。”
王玲頓了頓，有些後悔自己說了這些，這不成了炫耀了麼！
她本來不是這個意思，“小嵐，你千萬別誤會，我……哎呀，我不是說乾活不好的意思，我就是……”
“嗯，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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