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廿郎 2832 字 3個月前

第一回 無頭敲冤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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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將儘,天邊晨曦和城中烈火共同映照著,給陰沉的天空渡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奔騰的馬蹄聲踩下了哭泣和哀嚎,左耳是咚咚的心跳,右耳是對方的喘息。

“咱們應該是看不到天亮了,現在你能告訴我,那顆人頭你到底藏在哪裡了吧?”

四月二十一日

四更,醜時四刻。

“咚,咚,咚!”

幾聲沉悶的鼓響,在寂靜的夜裡堪比城牆上鐵炮的炮聲,立刻驚醒了門房的老張頭,在短暫的迷糊過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對他來說,此時發生了比城牆上放炮還可怕的事情。

登聞鼓響了!在老爺睡得正香的時候!

“咚,咚,咚!”

來不及掌燈,老張頭著急忙慌的穿衣下地,屋子裡黑漆漆的,他抓起褲子當袍子,左穿也穿不進去,右套也套不進去。實在沒辦法了,他隻能將衣服隨便往腰上一圍,趕緊朝著衙署大門走去。

“別敲了,再敲要死人了!”老張頭一邊取下插門的門栓,一遍壓低聲音對著外麵怒道,“夜半更深的,是誰這麼大膽,在這個時候敲鼓,恐怕不是廷杖三十的罪了,你自己找死,不要連累我吃掛落。”

“咚,咚,邦當。”

隨著老張推開大門的吱呀聲,登聞鼓最後又響了兩聲,最後那一聲老張頭也很熟悉,敲鼓的人怨氣纏身,最後都要將鼓槌扔在地上,就是這麼一聲脆響。

急匆匆拉開大門,老張頭將一隻腳踏過了門檻,借著衙署簷下的燈籠和朦朧月色,先是看到一雙破舊的皮靴,靴底都磨損的不像樣子了,往上是臟兮兮的灰色麻布褲子和上衣。整個人倒在登聞鼓兩尺開外,鼓槌還在他旁邊緩緩滾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張當下正是怒不可遏,開口斥罵道:“你這賤骨頭,大半夜的敲什麼鼓,有多大冤屈不能等到天亮,要是驚動了老爺…”

然後他才看到,那人脖子以上,是空的。

“啊!!!”

一聲慘叫,比剛才的登聞鼓可大聲多了,老張倒退著摔進了門內,顧不上衣衫不整,軲轆著爬起身就往後麵跑去,也不知道摔了幾個跟頭,最後幾乎是爬著進了進了儀門。

遠離了大門,老張的膽氣總算恢複了一點,能從地上爬起身來,掙紮著繼續往後麵跑去,剛剛穿過了一堂,差點迎麵撞上同樣被驚醒的師爺。師爺盧未急忙用手掩住蠟燭,披在身上的衣服順勢掉在了地上。

“找死呢?”盧未皺起眉頭,低聲嗬斥道,“大半夜鬼吼鬼叫,不怕老爺打死你嗎?前頭出什麼事了,我怎麼好像聽到了鼓聲?”

“有…有鬼!”老張驚恐不已,抖似篩糠的身體讓聲音也不住發顫。

“放屁!衙署重地有皇氣罩著,什麼鬼敢來這裡撒野?”盧未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的也不對,這年月皇氣有個屁用,皇帝都吊死快一年了。

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隻敢想想罷了,盧未趕緊岔開話頭,問道:“到底什麼事,說仔細點。”

老張平複心情,開口道:“衙署門前,有一具無頭屍,敲…敲了冤鼓。”

盧未頓時皺緊了眉頭,低聲問道:“你可看清楚了,真是無頭屍體,不是有人藏在暗處敲的?”

老張仔細回想,然後點頭道:“肯定不是,門口就那點地方,藏不住人。我開門的時候還能聽到鼓聲,也不可能給人跑掉,那鼓槌都還在地上滾呢。”

盧未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略一思索,當下安排道:“鼓響了,老爺肯定要升堂,你趕緊去把吏舍把人叫起來,先把門口的屍首抬進衙署,不要被旁人看到。安排騾子去老姚那把陸班頭叫回來,他八成是喝醉了,一定要醒了再到堂上。”

老張“哎”了一聲,轉頭朝吏舍快步走去,盧未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趕忙又招呼一聲道:“屍首不要抬進大堂,以免衝撞了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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