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貴看到的屍體，就是衙署門口的那具，凶案的現場，就在新城中線以北！”杜興回味了一下自己剛才背屍的動作，越想越覺得吻合，當即邀功道，“師父，那這條線索，是不是算我發現的。”
陸中苗沒有理會他的混不吝，沉吟道：“雖然誤打誤撞知道了凶案現場的大致位置，但範圍太大，於案情收效甚微。而且這樣一來，剛才推測凶手身材矮小便不攻自破，難道凶手不止一人，或者真是故意為之？”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所以當下最緊要的，還得先查木屑這條線索。”
新城南門市街邊，宋氏糧店正在忙碌，雖然城內暫不缺糧，但糧食的價格還是與日俱增，店內的日供正在慢慢減少，畢竟多拖一日就多掙得一分。比起那些早已閉店不售的商家，宋氏算是有良心的了。
宋平粟跟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不厭其煩的勸說道：“爹，你就聽我的吧。”
富態的中年男人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再說也沒用，我宋耕福誰不知道，自打下地開始，就沒做過打白條的虧本買賣。”
宋平粟趕緊解釋道：“爹，這怎麼能是虧本的買賣呢，督師已經許我劍印，所借糧食都有督師的印章，以後一定如數奉還。你一門心思讓我做官，當下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又不支持我了？”
宋耕福轉身看著兒子，幽幽歎氣道：“做官做官，是為了給家裡行方便，不是把家資往外送的。你才和官家打過幾次交道，能知道這裡麵的水深淺？你小子啊，這次純純是被人當槍使了。”
宋平粟回道：“爹，督師和那姓莫的不一樣，眼下國難當頭，他都沒有強征錢糧，還一門心思為百姓著想。不瞞您說，督師給了我一百人馬，您要是還不聽勸，我就叫他們來搬了。”
“好好好，你叫他們來搬。”宋耕福兩眼一翻，把腦袋抵在兒子身上，賭氣道，“你把你爹腦袋也搬走，反正家都被抄了，要腦袋也沒用了。”
宋平粟無奈道：“我這不是和您商量嘛，說這賭氣話乾嘛。”
宋耕福哼了一聲，隨即眼睛一轉，湊到近處低聲說道：“好兒子，你說你手上有一百人馬？那你去其他三家那裡借啊，晾他們也沒膽子不借，隻要你把他們的糧食借走，不就可著咱家發財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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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粟沒好氣的說道：“若是這般明搶，督師必然砍了我的腦袋。好歹您也做了半輩子生意，難道不知道雪中送炭，強過萬倍的錦上添花？這一次您帶頭借糧，其他三家也必須得借，但督師心裡最感謝的，肯定是咱們宋氏。您想想，等打退敵軍論功行賞，怎麼少得了您呢？”
宋平粟語帶笑意，循循善誘道：“長遠來說，搭上了督師這條線，姓莫的就得靠邊站了，以後揚州糧行就得以您為準，說不好，四大家族都要改一改，變成一大家族了。”
宋耕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半信半疑的問道：“當真？”
宋平粟拍著胸口保證道：“當真，有借有還！而且這事兒是您兒子辦成的，入了督師的眼，大了不敢說，保舉個一方知縣是沒問題的，以後揚州糧行也得為您馬首是瞻。”
宋耕福索索良久，歎氣道：“罷了，反正辛勞一輩子，都是給子孫打家業，你有心成事那就隨你吧。你需要多少糧食？”
宋平粟說道：“督師讓我三天之內籌糧萬石，但若想出彩，宋氏最低要出兩三千石糧。”
宋耕福一陣肉疼，富態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他捂著心口轉過身去，擺手說道：“敗家子，你當真是抄家來了？哎，去吧去吧，兩三千石啊，我得少掙多少銀子。”
宋平粟得意一笑，好像早有預料，立刻招呼那一百名整裝待發的士兵前來搬糧，一架接一架的馬車從宋氏糧店的後倉運出，看的宋耕福肉疼不已，索性直接回家，由得宋平粟折騰。
門市街尾的拐角處，一家茶樓二樓臨街的雅間內坐滿了人，居中的地方放了一張長桌，桌子周圍有五把交椅，卻隻有三個人坐在桌邊，其他七人隻能落座周圍，呈眾星拱月之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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