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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已經走出巷子，來到了新城的邊上，杜興還是頻頻回望，臉上帶著疑惑和不甘。陸中苗也懶得解釋，自己本就一腦門子官司，哪來的閒心管閒事，何況就算是當差的，也不是世上所有事都能管得過來。
一炷香前，兩人離開簽條巷往城隍廟而去，城北這一片多是清苦人家，巷弄荒僻狹窄，名字自然起的都賤。就在二人經過一條雞爪巷時，聽到裡頭傳來淒厲的慘叫聲和哭聲。
杜興年少熱血，當下就要去一探究竟，卻被陸中苗攔了下來，隻因那巷子口橫著一頂四抬的轎子攔住了去路。揚州城內可以坐轎且喜歡坐轎的人不少，杜興當差日短未必全都認識，可他陸中苗不能不知道。
職責之外的事情，陸中苗都不喜歡插手，何況沾上了他惹不起的人物。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往城隍廟而去，沿途能看到不少人正在向城西聚集，臉上神色或憂或喜，但又都帶著相同的興奮勁兒。
陸中苗一肚子心事懶得管，杜興卻閒不住，隨手拉住一個人問道：“哎，你們都往城西跑什麼？”
那人一見是穿皂衣的衙差，當即回道：“這位捕爺，您還不知道呢？城西那邊大熱鬨，都抓了好幾批人，扔進護城河裡淹死了。”
這話一出，陸中苗也不由得側目，杜興接著問道：“話說清楚，好幾批什麼人，乾嘛要淹死？”
那人樂嗬道：“都是來勸降的，一個個聒噪的緊。督師大人趕走一個又來一個，最後實在心煩，就抓起來投河了。”
聽到這話，陸中苗和杜興的臉上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杜興一臉興奮的想也去看看熱鬨，但一見陸中苗的臉色，就把興奮勁收起來了。
陸中苗原本就愁悶的臉上心事更重了，小的時候他就被教過，勸降意味著敵軍已經準備妥當，勸降過後，就要迎來血腥的攻城大戰了。
看了一眼杜興，陸中苗無奈道：“查案最重要的就是心無旁騖，你一會想要管閒事，一會想要看熱鬨，這等浮躁心緒，一輩子都學不會我的本事。”
杜興失望了片刻，立刻就回過味來，這是以師父的口吻在訓導自己了？
強繃著難以掩蓋的興奮，杜興跟著陸中苗來到了城隍廟後的義莊，宋缺手上的活兒像是告一段落了，此刻正在伏案書寫，見到陸中苗進來率先開口道：“你來的正好，老爺子的身上查出點線索，你快去驗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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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中苗心裡咯噔一下，越過宋缺看向他身後的停屍台，白布之下頭顱處空空如也，看來是那具無頭屍體的。
宋缺看出他的擔心，一指外間屋說道：“放心吧，老爺子我沒動，這點分寸還是有的，隻是又仔細的查了一遍，發現他右手中指指甲裡有些木屑，很可能是他死前抓出來的。”
若是死前因痛亂抓，絕對不可能隻有中指有木屑，這又是一條重要線索。
陸中苗聞聲轉身邊走，宋缺從後麵叫住他道：“哎哎哎，急什麼，話還沒說完呢。那具無頭屍我剖開了，肋下那道傷口果然有蹊蹺，我和老爺子身上的仔細比對了一下，除了因為是生前刺入導致的傷口外翻，其餘不管是傷口的形狀，寬窄，刺入的角度都是一樣的，可以肯定，絕對是出自一人之手。”
陸中苗問道：“蹊蹺在哪？”
宋缺有些得意道：“我一早就發現不對勁，你非攔著不讓剖。從外形上看，這一刀是肋下刺入，傾斜向上，可能傷到的是腸、胃和肝，雖然都能致死，但是這一刀可沒這麼簡單。”
“那具無頭屍體的腸、胃、肝都未刺破，反倒是肺部被刺傷，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一刀傾斜向上，角度刁鑽直刺心臟！凶器刃寬八分，長逾六寸，老爺子就是被這詭異的一刀刺死的。”
宋缺一邊說一邊抬手比劃，滿心疑惑的說道：“這出刀的角度實在太刁鑽了，甚至可以說很難，如果隻是想殺人，為什麼要選這麼麻煩的方法？”
陸中苗也抬手試了試，確實有些別扭，出手的幅度要比直刺大很多，發力也難很多，但揮舞了兩下之後，他就試探性說道：“莫非凶手身材矮小，才能刺出這麼刁鑽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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