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手機，對手術台上的角力毫不在乎，手速之快令辛惠誠瞠目結舌。
好像辛悅也能按那麼快。現在手機越做越小，手機廣告的場麵卻越來越大，自己那個諾基亞當初還覺得很小巧，結果女兒換了個更小的粉色手機，隻有手掌那麼長，一寸寬，她還居然能那麼快速打字，簡直不可思議。
現在的孩子都太依賴手機了，套餐包月一千條短信，發起來沒完了，提示音不停地響，簡直成了城市噪音的一部分。
辛悅也就是在那之後對辛惠誠愈發冷淡，也許和手機沒有直接聯係，畢竟她也已經進入青春期了，對年輕異性開始有興趣了吧，和女同學聊的也都是興趣所致的東西，自然和老爹交流越來越少。也許就算沒有楊玉珊像提防罪犯一樣提防自己，和女兒的關係也是不可避免地走向冷淡，隻是時間快慢的問題。
“好了。”醫生忽然說道，嚇了辛惠誠一跳。
接下來，手術室裡的人忽然多起來，護士跳起來收拾器具，手速之快不亞於發短信。另有一名護士進來幫辛惠誠轉移到移動床上。
“平躺移動，不要著急，不要側身。”護士一邊說，一邊拖著辛惠誠的腋下將他往手術台側拖。而辛惠誠心裡隻想著我得趕緊把褲子提上，但是雖然手很靈活，卻因為感覺不倒腿而無法掌握距離，怎麼也拽不上。
“別急著提褲子，一會兒我給你提。”護士一邊拖著他，一邊說。
辛惠誠上身移到移動床上，兩腿掛在手術台上，褲子夾在兩床中間，他抬頭想看一眼褲子到底脫到哪裡，還沒看清，就被護士一把按住額頭：“不要抬頭，術後無枕平躺十二小時。”
辛惠誠無奈地側過臉，艱難地向自己的腿看去，果然如自己料想的那般可悲，褲子已經褪到膝蓋，自己毫無體麵地歪斜在兩張床之間。
好不容易全身移動過去，他被推出手術室，護士又忙別的去了，於是他在樓道裡停了半小時。等到又被護士想起，推回到病房的時候，他已經睡了一覺了。護士幫著他移動到病床上，再次囑咐：“無枕平躺十二小時，不要抬頭，麻藥退了也不要亂動，十二小時之內如有尿意需要護工陪同如廁，十二小時至二十四小時不要頻繁下地……”
辛惠誠不停點頭，但其實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手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把手機摸出來，不過他還是堅持到了護士離開，才把手機舉到麵前。上麵顯示未接來電四個，都是同一個號碼。
他沒見過這個號碼，但是打了四次……他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打過去問問。
對麵很快接通了，辛惠誠剛想開口問，對方先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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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非常陌生，但是和這個號碼一樣，帶給辛惠誠不祥的預感。他聽著手機，麵部漸漸凝固，然後他爆發出一聲哀嚎。病房裡的人全都放下手裡的事情，回頭看著他，連路過病房門外的護士也停下腳步探進頭來。
“我要走！我要走！”辛惠誠嘴裡嘀咕著，大腦不斷向雙腿發出信號：動起來，動起來，腿在床上彈動，卻沒有任何感覺傳回來。他雙手拍打著大腿，以為這樣就能快速恢複知覺。
“哎哎哎！別動！”護士趕忙跑進來，“你麻藥還沒退呢。”
“我要走，我要走。”辛惠誠依舊嘀咕著。
“你走哪兒去啊，給我老實呆著。”護士按住他的腿，厲聲說。
“我——我女兒死了！”辛惠誠破音了，眼淚也湧了出來。
護士楞了一下，轉頭對外麵喊：“來個人！一針鎮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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