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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後，辛惠誠花了幾秒才縷清自己在什麼地方，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麼。屋裡很暗，但天還沒黑，隻是窗簾擋光了。他蜷了蜷腳趾，有些麻木，但是感覺恢複了八成。藥效終於退了，腦子也終於清醒了，那個念頭又回來了。
女兒死了。
辛惠誠從床上彈坐起來，抓起手機翻下床，又給楊玉珊撥了電話：“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然後是家裡座機，依然無人接聽。
她乾嘛呢，她乾嘛呢？他心裡嘀咕著，扔下電話，從床頭櫃底下翻出自己的衣物，手忙腳亂地套在病服外。
“你乾嘛去啊？”病友問道，他趴在床上，忍受著術後愈合的痛苦。
辛惠誠沒有理他，但病友按了呼叫鈴。這就是倒計時的開始，成功出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半分鐘後，護士進來了：“什麼事？哎，你這是去哪兒啊？”
“我要回家。”
“你不能走，藥效還沒完全退呢。”
“我沒事了，我代謝快。”辛惠誠檢查了一下腰包裡的必要物品，就往門外走，“我女兒出事了，我不能接著呆在這兒了。”
“我知道，可你做的是腰麻，”護士像大母雞一樣攔著辛惠誠的去路，“腰麻後平躺時間不能太短，這剛幾個小時啊。”
“我沒事，我處理完還會回來。”
“而且你沒有出院憑證啊，得醫生開臨時出院證明。”
“我等不及了。”
辛惠誠出了病房，本希望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去，可護士一鬨，出來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護士也聚過來形成一個包圍圈。
辛惠誠覺得頭有些暈，他覺得剛才並沒有這種感覺。“讓我走，我女兒出事了，讓我走，處理完我再回來。讓我走……”他不停重複著，頭越來越暈，還漸漸開始疼痛。他側肩頂著擋路護士，向住院部大門移動了幾米，他甚至覺得也許這樣就出去了呢。
忽然他感覺一陣猛烈的眩暈，突然湧來的惡心感讓他身子一蜷，胃部猛烈收縮，一口酸水吐在了地上。似乎還濺在了兩三名護士身上。護士們尖叫著向後一跳，包圍圈頓時散開。但辛惠誠沒力氣再走了，他頭暈目眩，跪在地上，眼前就是自己的嘔吐物，距離麵部不到一尺。
“把他送回病床上。”一名男醫生在稍遠處指揮道，辛惠誠分辨不出是否是自己的主治醫生。
“脊髓液滲出了。”辛惠誠身後一名護士把他扶起來，同時說，“讓你躺著你不聽，你越這樣越不能儘早出院。又不是不讓你出去。”
“再準備一針鎮定劑。”另一個護士說，“你這麼折騰我們可受不了，病房這麼多病人得管呢。”
“給他辦臨時出院，我來簽字。”醫生說道，“明天早晨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讓辛惠誠更加頭痛，惡心的感覺依然強烈，但是已經沒什麼可吐的了。這要耽誤多久？一天一宿，但感覺就像一整年。他就要錯過大事了，整個餘生都無法挽回這個錯誤。
第二針鎮定劑下去，他又睡了。
等到醒來，已經確確實實晚上了，屋裡黑漆漆的，床頭櫃上有晚飯，也許是病友代打的。也許應該謝他一下，但是他已經睡了。
辛惠誠無力地坐起身，突然感到肛門一陣割痛，他趕忙側過身，但是任何姿勢的變化都讓傷口不可避免地摩擦，無論他怎麼做，疼痛都一樣強烈。
他又看了一眼晚飯，但已經沒有胃口了。他拿出手機繼續給楊玉珊打電話，還是老樣子，手機已關機，座機無人接聽。但不是隻有這麼一個辦法，辛惠誠沒有兄弟姐妹，楊玉珊的與他不熟，他也不知道聯係方式，但他還是可以找自己父母或者丈母娘，間接聯係到楊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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