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尋常路。辛惠誠以為他們會去哪個飯店吃一頓，聊上幾小時工作的事，但是馮偉隻帶他去了家飯館吃了個簡餐，也沒提工作的任何事情。辛惠誠為了避免尷尬，尋思著找點什麼話題，於是提起了韓總。
“你們韓總……挺年輕的啊。”
馮偉一點頭，趕緊咽下口中的菜：“那可不，韓總65年的。他爸是總公司的老總，三年前趁著我們公司領導換屆，把兒子派來曆練。”
“來了就當總經理？”
馮偉又一點頭：“這是培養接班人呢。”
“噢……”辛惠誠一邊點頭，一邊想著，果然還是血統更重要一些。
飯後沒多閒聊，馮偉就去結賬。等他回來，辛惠誠站起身，拿起腰包，他覺得這就算結束了。而馮偉卻忽然上前，又一次勾住他的肩膀：“正餐現在開始——哎，外頭有出租車！”
接下來的事讓辛惠誠大出意料，馮偉拉著他去了迪廳。
辛惠誠這個奔四十的大老爺們兒在迪廳有些局促，自己從未蹦過，也從沒去過，裡麵燈光閃爍，人頭攢動，讓他感覺很是新奇。震到胸口發麻的重低音讓他們隻能對著對方耳朵喊話，不過辛惠誠並不反感，他還堅信自己沒老，自己的神經應付低音炮還是可以的。
“第一回來？”馮偉問。在迪廳裡，勾肩搭背就再正常不過了，因為一不留神就會被亢奮的年輕人衝散。
“第一回來。”他怕馮偉沒聽到，又趕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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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的嘴貼近辛惠誠耳朵：“咱不蹦，去吧台喝點兒。”
辛惠誠又點點頭，心裡還是有些猶豫，他怕喝了酒導致痔瘡發作。但是人家好心好意帶自己來這兒了，不喝也不合適。
到了吧台，音樂聲就小了一些，儘管重低音還在耳畔和胸口震蕩。馮偉朝酒保招呼，同時跟辛惠誠說：“我就看著點了啊哥。”然後他對酒保說了一個什麼什麼挺拗口的名字，伸出二指，酒保立刻領命調酒去了。
“哥是哪年的啊？”馮偉問道。
“57的。”
“嘿，那還真叫對了，哥。我比你小四歲。”
“嗐，這不跟沒有一樣嘛。”
“不一樣，該叫哥還得叫。什麼馮總辛總，也太見外了。”
“是，是。”辛惠誠點點頭，雖然嘴上有些應付事，但心裡覺得這話有理。
酒保端上酒來，放到二位跟前。馮偉舉起酒杯：“開局來點低度的，海鹽什麼什麼……雞尾酒。”
辛惠誠知道馮偉假裝不知道酒的名字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格格不入，心裡對他好感又多了些。他和馮偉碰杯，抿了一口。酒沒喝到多少，鹽卻吃了一口，鹹得他一皺眉。
“哈哈哈！”馮偉笑道，“嘴唇別貼酒杯太多，要不就吃鹽了。看我這樣。”他又喝了一口，動作很標準。
“會了會了。”辛惠誠也有樣學樣來了一口。
“對嘍！”馮偉放下杯子，“雞尾酒——cocktail，不能和啤酒一樣喝法。”
喝完這一杯，辛惠誠已經適應了迪廳的環境，頭跟著節奏微微搖擺著。他覺得馮偉可能該提起審計的事了，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馮偉全程隻字未提，他隻是又給他倆叫了另一種酒，然後海闊天空起來。
辛惠誠不記得談話是怎麼延伸開去的，他們聊了學業、工作、家庭、生活、市場、政治，甚至企業分房。大約喝到第五輪，辛惠誠覺得上頭了，一開始是腦袋隨著音樂擺，現在是身體隨著音樂擺，而馮偉似乎還沒受酒精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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