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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賊的感覺辛惠誠並不陌生。雖然他不是賊，但是這種感覺卻伴隨他一生。當他說謊之後，當他小心地摟過歌廳小妹的時候，當他往去向不明的大金額申請簽報單上簽字的時候，他都會感到發自心底的慌亂。無論他乾過多少次，手段多麼熟練，都無法徹底擺脫這種負罪感，儘管越來越微弱。
年會當晚，負罪感又來了。
辛惠誠幫李豫開了房，要了兩張房卡。“一張取電。”他跟前台解釋。雖然無意義，但是總覺得有必要，為的是安撫自己的慌張。
前台姑娘看都沒看他一眼。有人說實話，有人說假話，有人假話說得像實話，有人假話隻能騙自己，她都見得多了。你給一個女人開房，要兩張房卡，說是取電用，有誰會信？
前台不信沒關係，隻要沒熟人看到，就不會節外生枝。辛惠誠四下環顧，唯恐見到一個熟人。很熟的沒見著，但是有幾個半熟的離開酒店，辛惠誠趕忙回過身，胳膊撐在桌板上裝作梳理稀疏的頭發。
拿到房卡後，他又折回宴會廳去，整個流程仿佛行竊一般，輕手輕腳，步伐小而快速，心跳明顯加快，幾乎可以聽到聲音。他瞅準時機把卡交給李豫，自己留了一張，又快步遠離她。李豫看著他，忍不住掩口而笑。辛惠誠隻能聳聳肩，他也拿自己沒辦法。
然後他找了台電話，給楊玉珊的傳呼機發了一條消息：喝酒，晚回。回是一定要回的，就算李豫也留不住他過夜。
大約十點半，大領導已經全撤了，李豫也拿起外衣手包去客房了，還順手拎走半瓶紅酒。離開宴會廳前，她朝辛惠誠看了一眼。辛惠誠接到暗號，就像特工一樣微微一點頭——接下來就看自己的了。為了讓事情更加無人懷疑，他又找了幾個還在喝的，然後往他們那兒湊。那幾位因酒生情，握著手互訴衷腸，辛惠誠半途殺入必然會讓他們略感掃興，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舉著杯子摻和進去，也一起互訴衷腸。
這一訴就是半小時，大大出乎辛惠誠的意料。他以妻管嚴做借口趕緊撤出，然後偷偷摸摸去找李豫。
進到賓館套房裡，燈光昏暗，李豫坐在床簾邊的沙發上，襯衣領口敞開，隱約看得到胸罩的蕾絲花邊，左手端著一杯紅酒，茶幾上放著酒瓶，可能是從宴會廳拿來的，酒已隻剩瓶底。
“等你半天了。”她懶懶地說，右手撫弄著左腕上昂貴的手鏈。
“對不起。”
“沒事。”
“哦。”辛惠誠有些局促，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你心裡一定很不服氣吧？一個剛來的新人，一下子就跳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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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惠誠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服氣是應該的，我何德何能……”
“不是這樣。”辛惠誠趕緊說。
“就是這樣。”李豫搖著頭。
辛惠誠閉上嘴，咽了口口水。
她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我也知道你以前喜歡我……現在呢？”
辛惠誠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讓他有些眩暈。他的確依然喜歡她。他還記得當時那種對一段全新的曖昧感情的渴求如何像毒癮一樣折磨著他。隻是李豫的婚姻和升遷讓他們的關係疏遠了。現在，更加成熟有韻味的李豫就在自己麵前，親口問出了那句他幻想了多年的話，是時候回答了。
“喜歡。”辛惠誠緩慢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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