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身體接觸。一方麵他怕了,另一方麵,他的痔瘡突然嚴重了。他想跟李豫發怒,顯然正是因為那一次粗暴的體驗,才讓他的病情進一步惡化。現在他不僅不喝酒,也不吃任何辣物,甚至連蒜都不吃,但依然無法阻止腫脹、刺痛和出血。
他靠著藥物壓下一陣,然後再犯,再壓下去,周而複始,令他不勝其煩。醫生說有時間請假就做了吧,但是辛惠誠心裡畏懼,一拖再拖。這一耗就是三年。終於,痔瘡更嚴重了,多個內外痔讓他坐立不安,夜不能寐,藥物作用越來越不明顯,他再也無法忍受,決定做手術。
因為不想激發自己在女兒房間的不幸記憶,他跟楊玉珊串通好,女兒問起就說是出差,然後辦理了住院手續。
入院第二天,手術順利進行。
與此同時,女兒跳樓了。
在經曆了脊髓液滲出不得不休養一晚的意外之後,辛惠誠忍著劇痛趕回家——畢竟夫妻一場,這個時候的楊玉珊需要丈夫的安慰。
其實這隻是他在自欺欺人,他真正想做到的是抹消自己心中的負罪感,然後如果有可能做到的話,“順便”安慰一下妻子。但是他低估了楊玉珊的神經。楊玉珊不需要安慰,女兒已經死了,她更沒有必要和丈夫交流了。
虛假的偽裝被楊玉珊如釋重負地撕下來,她故意關機,在辛惠誠不能到場的情況下火化了女兒,然後將一切罪責推在丈夫身上。
在和妻子爆發爭吵之後,辛惠誠挨了一連串的嘴巴,他不得不又回到醫院,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下,一步一挨地回到自己的病房自己的床位。
悲傷蓋過了住院的無聊,如果可以,他可以放棄思考,就此石化。但是傷口愈合的過程太痛苦了,任何動作都能令他疼痛難忍,他不得不請了護工。
排便,衝洗,上藥,每天的輪回就像在鞭打辛惠誠的自尊心。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在自己屁股上墊紗布。更荒唐的是,自己錯過了女兒的葬禮,竟然是因為了這些屎尿屁的破事。
每天早晨,辛惠誠都不得不在痛苦得渾身冒汗、雙腿打顫的排泄後請護工扶自己站起來。他感到無比羞恥,也許身後這個可能比他還大一些的男人正在嘲笑自己的狼狽。而每當如此狼狽的時候,他總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女兒的死,然後產生巨大的愧疚感——也許這些痛苦都是命運在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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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醫生說他可以出院了,給他開了兩大兜子中藥。護士送藥的時候給他講了一係列用藥事項,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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