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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在許多年之後，馮偉還總是被他那一段僅僅幾秒卻驚悚駭人的臆想驚嚇到。在他的臆想中，他一手抱著自己尚未滿月的女兒，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鼻……每當這段記憶浮現出來——無論是主動的回憶，還是它像牆角的野狗一樣突然蹦出來——他都會驚恐地甩頭，有時甚至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冷顫。他想把這個可怕的念頭一勞永逸地甩出腦袋，但從來沒有做到。
對他來說，那是一段艱難的時光。
火車從頭到尾都極度擁擠，根本沒有座位。馮偉在車廂連接處找個旮旯坐下去，也不知道坐在誰的包裹上，感覺是棉襖或者褥子，還挺軟和的。車一路咣裡咣當，所有的人，無論站著的坐著的蹲著的，都跟著一起左右搖擺。
昨天他跟哥們兒道別，從滿洲裡搭車走了。因為孫勝雪要生了。
三年前，二十四歲的馮偉和二十四歲的孫勝雪都是在讀博士，係出同門。馮偉是自來熟，說話辦事周到得體，招人喜歡。孫勝雪幾乎對他一見鐘情，而當時的馮偉對孫勝雪隻不過是炫耀式地展示著自己的交際天賦。
相貌這東西，看久了會和初見之時的體驗有所差異。有些人乍看很美，看久了就看出瑕疵；有些人乍看不好看，看久了也就覺得沒那麼醜；還有些人乍看一般般，但是越看越好看。孫勝雪就是最後一種。所以馮偉和孫勝雪的戀情何時開始完全取決於馮偉什麼時候發現孫勝雪越看越好看。
當馮偉意識到其實孫勝雪是個藏在人堆兒裡的小美人的時候，人家已經被他迷得七葷八素了，幾乎不用馮偉開口點明，孫勝雪自己就把那層窗戶紙撕了。馮偉當然知道自己撞上個寶——姑娘漂亮大方，而且人如其名，白皙勝雪，更重要的是對自己如此著迷，何樂而不玩呢？
於是他們順理成章地成了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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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曾經拉過女孩兒的手，但沒接過吻。他們接吻的時候，孫勝雪激動得發抖，害羞得滿臉通紅，而馮偉滿腦子想的卻是“好軟”。在此之前，他親過三個女生，但沒睡過任何一個。第一個很平淡，第二個很興奮，第三個給了他一嘴巴。這三個的唇都沒有孫勝雪那般柔軟。
出發去滿洲裡之前，馮偉把她睡了。其實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粗暴，在當時看來，也許在雙方眼裡，那一晚都是很浪漫的。
在此之前，馮偉已經說了很多遍，他要發財，去滿洲裡跟蘇聯人做買賣賺錢快。而且他已經聯係好人了，自己也會帶兩個哥們兒去。
“就是辦公室的那個艾鈺宸啊？”孫勝雪問，“另一個呢？”
“我發小，你不認識。”馮偉搪塞道。
聯係好了人，有熟人一起去，雖然有一個沒見過，但艾鈺宸看起來人不錯，孫勝雪也覺得這是一個儘管自己有些不舍，但看起來還沒那麼糟糕的計劃。
“去多久？”
“看什麼時候賺到錢了。”
“會很久嗎？”
“能不能賺錢，一兩年時間就夠看出來了。”
於是孫勝雪同意了。
臨走的頭天，在馮偉的甜言蜜語下，孫勝雪同意開房。他們摟在一起接吻，像連體嬰一樣從走廊挪到床邊。孫勝雪躺倒在床上，馮偉解開她的衣襟。
“真的要來嗎？”孫勝雪猶豫了。但是她麵色潮紅，呼吸急促，身體正亟不可待地迎接異性的蹂躪。
“我們會很久見不到麵。”
“我想你。”
“我也是。”但他心裡知道，其實並不那麼想，他隻是想上床。
“親我。”孫勝雪請求他。
馮偉親吻孫勝雪的嘴唇，越來越激烈。
“我怕……”孫盛雪忽然說。
“不會的。”
“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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