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馮偉心慌。每多簽一個合同，他就更加惶恐。於是他隻好在周六下班後去喝酒，把自己灌醉。這些年他就是在酒桌上度過的，隻會靠喝酒消愁，不知道其他的辦法。
他沒有組織任何飯局，也沒有陪任何人喝。他自己在大排檔叫了一箱啤酒，一邊擼串兒一邊自斟自飲。店裡夥計都把他當一道風景來看。他從中午喝到晚上，吐了兩次，他把剩下的啤酒裝塑料袋裡，拎到最近的賓館，進了房間繼續喝，喝到不省人事。
馮偉在賓館躺了一天，一口飯未吃，乾嘔了幾次，吐了點酸水。沒有把自己搞死，就還得麵對這些事。但這是周一的事情。他看看表，今晚有付曉的演出，時間差不多了。他從床上滑下地，整了整衣服，發現這次居然沒有吐到衣服上，真是個奇跡。他在洗手間漱了漱喉，這才下樓結賬。
在後海，馮偉照例點了一杯雞尾酒，坐在角落的雙人桌前。頭還在隱隱作痛，眼前的酒度數不高，但是光是這股酒精味就讓他有點不適。酒吧裡的人陸續多起來，不過這地方從沒滿座過。
“你來啦。”付曉雙手撐在桌前，跟他打招呼。聲音不大，但是很愉悅。比上一次愉悅得多。她還是火紅的嘴唇，散著頭發，裹著一件長風衣。
馮偉給她一個不露齒的微笑。
“好久沒見你來了，居然有點兒想你。”
馮偉點點頭：“有點兒忙。”
“我去準備了，待會兒陪你聊。”她邁著小步子走開了。馮偉甚至覺得那幾步路走得如此歡快，像一隻鳥兒。難道看到自己，真的值得她這麼高興？
二十分鐘後，表演開始了。幾首熟悉的歌唱罷，付曉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走下台，從吧台拿了一杯酒，坐到馮偉桌前。
“今天挺高興？”馮偉問她。
“因為你來了啊。”她抿著酒，和台上的成熟不同，現在居然有點可愛。
“哪兒至於？”
“至於。”
“嘖。”馮偉一咂麼嘴，“我叫什麼？”
付曉不知道。
“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我來你就高興？誰信啊？”
“你也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啊。”
“你也沒問呐。”
“你叫什麼？”
“馮偉。”
“多大？”
“61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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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沒？”
“沒結。”
“離婚、喪偶，還是沒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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