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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死她。
馮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從沙發上跌下來，落地後又撞到了茶幾腿，茶幾上的一個玻璃酒瓶倒了，聲音大得讓馮偉覺得什麼東西炸裂了。他還延續著夢裡的感受，以為自己也在水中，他慌忙撐起身體，頭猛地撞在茶幾上。疼痛讓他恢複了清醒，他終於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於是又趴回到地上。
還好有地毯，膝肘並沒有很疼，但是後腦勺很疼。馮偉嘴裡嘟囔了一聲，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他小心地爬起來，將酒瓶扶起，又躺回到沙發上。
他借著窗外的路燈光看了一眼手表，指針指著三點半的位置。他還想再睡上一覺，但是除了眼睛還有些發澀，已經基本沒有困意。他在茶幾上摸了一圈，發現還有一瓶啤酒沒喝乾，當即灌進嘴裡。
昨晚喝高了，住在臨近的賓館裡。馮偉酒量不能算多大，經常喝到腿腳不利索，吐個三兩回，但是很少喝斷片兒。昨晚算一次，但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斷片兒還是韓衛銘上任後的那個春節之前。
馮偉的領導，前任市場總監跟著前任總經理一起調走了，於是部門裡的各位交頭接耳紛紛議論，這個韓總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好惡，究竟看得上誰，都各自獨創一套分析理論。馮偉也參與這些討論，但是他從不表態。作為資曆尚淺者，他傾向於以不變應萬變——還不到主動出擊的時候。
令他意外的是，韓衛銘把馮偉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次話。韓總多次重複著馮偉的應用數學博士和邊境商人這兩個身份。顯然他和馮偉一樣，知道這兩個標簽能在人際關係拓展中占多大便宜。總的來說，這次談話的內容很空洞，但卻放出一個模糊的信號，馮偉要上位了。
馮偉發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隻忠於自己，隻瞄準利益，一切為了自己的私人發展打基礎的處事思路居然不僅讓他在權力鬥爭中幸存下來，還竟然能漁翁得利，也是很意想不到。
之後韓衛銘又和馮偉談了兩次，內容就直白得多了。馮偉知道韓衛銘這是給自己建立親信，拉好一撥人，將來於公於私都好辦事。
再之後韓衛銘開場帶馮偉出去吃了一頓，但他不止請了馮偉一個人。進到餐廳裡，看到十人大圓桌，馮偉就知道親信已經選好了。人員陸續到位，都是各個部門的領導，隻有馮偉一個普通員工。有意思的是，這些領導大部分都吃過馮偉的請，有些甚至稱兄道弟，關係不一般。
韓總一番致辭，大家立刻起立敬酒。馮偉也不含糊，不管韓衛銘看沒看見，一杯白的折進嗓子眼兒。
酒過三巡，大家越聊越開，韓衛銘也談天說地說開去，但是馮偉已經有些暈頭轉向了。他很少喝白酒，以前泡吧也基本不喝烈性酒，這一次為了給領導麵子，也是為了讓領導看得上，有些扛不住酒勁了。
韓衛銘的話他大部分沒聽進去，但是記住了幾句。關於拓展業務、加大投資、總公司在背後撐腰，走高投入高回報路線，五年後進入純盈利，諸如此類。馮偉覺得這個韓衛銘的話即便以大話的標準評判也有些不著邊際，但是大家還是給足他麵子，看破不說破。馮偉也是一樣的態度。
“馮偉！”韓衛銘忽然喊道。
“哎！”馮偉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來的時候，馮偉是咱們這屋唯一的普通員工。但是咱走的時候，這屋裡所有人，”韓衛銘故意停了一下，給自己滿上一杯，周圍所有人紛紛效仿。他舉起酒杯繼續說：“所有人，都是領導。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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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僵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快上了，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大家都紛紛祝賀：“恭喜馮總！”“馮總得乾三杯。”“韓總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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