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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年年底的時候，李老板又跑到北京來了，馮偉不清楚所為何事，李老板也沒立刻說什麼，就說生意不錯，給自己放個假，過來玩玩。馮偉自然好生招待。
不過李老板這一呆就是大半個月。大餐也吃了好幾十次了，夜店也去了十好幾家了，洋酒也喝了好幾大箱了，小姐也玩了記不太清多少個了。馮偉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他所為何事，什麼時候回去。畢竟合夥人這事是李老板提出來的，現在收益甚好，前景喜人，自當感激不儘，怎麼能問人什麼時候走呢？於是隻能任由李老板玩得開心，自己不說天天陪著，也得隔天到位一次。
終於，李老板決定開口談正事了。他臉色一正，變化大得讓馮偉以為他腦中風了。李老板把陪酒的小姐轟出包間，摟過馮偉的肩膀：“跟你商量個事，一直在想怎麼開口。但是這事咱一定得乾，所以既然躲不開，那哥哥我就直說了。兄弟，咱接下來考慮考慮帶毒的買賣。”
馮偉聽了差點出溜到沙發底下去。
“李老板你這是開什麼玩笑？”馮偉滿臉堆笑，在桌子上像瞎子摸象一樣摸索著酒瓶。
“你當我瞎扯淡呢？”李老板微微一笑，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配上那道刀疤足以嚇哭小孩兒。
“哎呀哪兒能呢？”馮偉終於摸到一瓶還沒喝完的，看了一下瓶裡的酒量，“芝華士得兌綠茶，一比六，我再要點兒綠茶。來人呐！”
“不用了。”李老板奪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底。
剛才被趕出去的陪酒姑娘推門進來了，嚇了馮偉一跳。“老板稍等，我給您要綠茶去啊。”
“不用了！”馮偉從李老板手裡接過酒瓶，他的手在抖，瓶裡的酒跟著逛蕩：“我就看看你們服務到不到位。挺，挺到位。你繼續回避一下。”他把酒瓶放回到茶幾上，感覺如釋重負。
李老板一飲而儘，把酒杯啪地拍在桌上，馮偉微微一抖。“兄弟——我是你哥，你是我兄弟——哥來是談正經事的。你看咱們公司業務範圍這麼廣，集散地也多，南方廠子多，北方這邊兒，也靠你儘力打點，現在也有庫房了，還是包火車皮運貨。對咱接下來的業務很有利啊。”
“咳！李老板——不對，”馮偉吧唧吧唧嘴，覺得有點乾，“哥，哥，咱不是搞傳銷的嗎？咱們的定位不是‘傳銷人才’嗎？怎麼變味兒了？”
“你還想一直搞傳銷？”
“那也不代表——”馮偉壓低聲音，“帶毒的，要命的，危險大大的。”
“錢也大大的。”李老板又笑了。
“傳銷也不少啊。”馮偉覺得自己簡直苦口婆心。
李老板收起笑容，馮偉居然覺得壓迫感反而變小了：“兄弟，你慫了？”
“哥，你還不了解我嗎？你是藝高人膽大，”馮偉賠笑道，“我就一慫人，乾點兒低調的——”
李老板擺擺手：“你以為傳銷就不違法？五十步百步別自視清白。龐氏騙局，國外怎麼判，以後國內也得學著來。”
誰說不是呢。“有錢就好啊，而且，這不還沒學國外呢嗎？”
“你這話說對了，第一，有錢就好。”李老板倒了一杯酒遞給馮偉，“第二，其實說是帶毒的，那是嚇唬你。”
嚇唬我？馮偉脖子往前一伸：“合著……不是毒品？”
李老板擺擺手：“不是你想的那種，K啊，冰啊，不不不，太危險，金三角那邊兒是人家有軍隊，擱咱們幾個這兒，誰他媽敢搞？嚴格地說，那個叫致幻劑。我要你乾的事兒，就是送幾箱貨。”
“送貨？”
“小藥丸兒。摻和在你的貨裡頭。送到地方自然有人幫你打理，你除了睜一眼閉一眼，什麼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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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偉揚起眉毛，壓低聲音：“小藥丸兒？不是粉兒？”同時警惕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一下沒有人扒著看。
李老板看馮偉這麼警惕，自己也向後一靠，正好讓馮偉的身子擋住門：“香港貨，美國傳過來的。在香港那邊兒也是新鮮玩意兒。他們管這叫Fing頭丸兒，藍色兒，咱麼內地有叫藍蝴蝶的。內地沒人賣這個，大有可為。”
“藍蝴蝶？”
宋老板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藍蝴蝶。吃一粒兒，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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