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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病床上的那幾天，馮偉除了腦子發懵，頭暈惡心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不便。腿傷沒傷到骨頭，除了刀傷位置敏感，不能腹肌用力，不能深呼吸，走起路來除了皮肉疼痛，也沒什麼大礙。隻是在有人問起“怎麼沒人來看你”的時候，他有些支支吾吾。
問他的是個老太太，她是來守著生病的老伴兒。老頭子是在家摔了一跟頭，就直接進了醫院。兒子女兒各自成家，不在城裡，也就沒讓他們回來。老太太白天守著老頭兒，中午晚上幫他打個飯，八九點就走了。
老頭子腦子糊塗，總是說些不知所雲的內容，老太太也用不知所雲的方式回答應付著。病房的其他人都聽得雲裡霧裡。下午老頭兒睡覺了，老太太這才有空起來溜達溜達，到馮偉這兒攀談幾句。
“我，我沒跟家裡說。”馮偉回答道。
“那，媳婦也不知道？”老太太坐在馮偉床邊，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我還沒成家呢。”馮偉故作苦笑狀。
馮偉並不是沒有成家，隻是沒有經過婚姻法的認證罷了。而且她已經……馮偉在病床上挪了挪屁股，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他必須通過肢體的大動作來止住自己腦子裡的波瀾。
“哎喲，那可得早點成家。”老太太催促道。
“是，是，謝謝您。”但他心裡想的是：關你屁事？
“你還好嗎？”這個聲音不算熟悉，但是馮偉認識。蘇皖來了。
“喲。”老太太喜笑顏開，“這不，有人來看你了？”
馮偉尷尬地笑了笑：“可說呢。”
老太太趕緊給素萬讓地兒：“姑娘你是……”她指指馮偉。
“女朋友。”蘇皖禮貌地微笑。
“來了就好。小夥子受罪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著。”老太太彎腰拍拍馮偉的手，“有對象乾嘛不說呀？人家姑娘多漂亮。我先走了啊。”
“您慢走。”蘇皖把她送到病房門口，然後走到床邊坐下，裝模作樣地問，“怎麼這麼不小心？”
馮偉微微搖搖頭：“你還知道來？”
“救你又不是我的職責。”蘇皖低聲說。
“我死了也無所謂？”
“會有些麻煩，但是……”蘇皖一聳肩，“對，無所謂。”
馮偉知道蘇皖說的是實話。上一次，她就在旁邊看了很久的熱鬨。
露露和小麗不是普通的小姐，一宿一千以下的才叫小姐。她們那個價位的叫“應召女”，雖比不上傳說中的四大夜店裡的那些個女神，也是讓普通人消費如割肉的級別。活兒好，長的也比那些廉價的好。
普通妓女挨了打，要麼忍氣吞聲，要麼跑去警察局鬨個玉石俱焚，怎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但露露不用那麼慘，她們“應召女”級別的是有人撐腰的。就像古時候青樓總會雇些打手，姑娘受了欺負，總得有人替她出頭。
馮偉不知道陪李老板的那個小麗在露露挨打的消息傳回去之後作何反應，但李老板沒有和馮偉聯係，也許是拿著那包逍遙丸離開北京了。
馮偉打完露露之後的第二天就被打手盯上了。當晚他回家泊車，還沒走進樓門就被兩個人按住，挨了一頓好打。打手誰也沒說話，馮偉也沒開口，隻是蜷在地上抱著頭等他們打完。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知道自己活該挨打。
在他腦子還清醒的時候，他從肘窩的縫隙中看到旁邊還站了一個人，正舉著攝像機拍他。緊接著一個硬物砸到腦袋上，他就兩眼昏花，即便躺在地上，也感覺天旋地轉。但他沒有暈過去，似乎對方很精確地掌握著下手的輕重，讓他全程體驗肉體的痛苦。
在馮偉的意識裡，拳打腳踢似乎持續了十分鐘，但其實隻有一分半。
打手終於停手了，馮偉暈暈乎乎地抬起頭，想看看他們是不是還在原地，準備著第二輪毆打。他發現打手背對著他，而遠處那個錄像的人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喂！”打手走過去，蹲下身子，忽然又跳起來，“操！”
“怎麼了？”
“他死了！”他說著後退幾步。
馮偉頭暈目眩，還沒反應過來“他死了”究竟意味著什麼，他身邊的打手也一聲不吭地雙手一垂，撲通倒在地上。馮偉看到他的頭上插著一根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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