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裡吐茶葉，一邊往水房走。水房裡有兩個人，方正道趕緊放緩腳步。他看見楊玉珊背對著門，正在刷茶杯。他試圖讓自己顯得隨便一點，從一個隨性的招呼開始。
“嗨。”他假裝剛看見楊玉珊。
“嗨！”回答的不是楊玉珊，而是中午打牌的老陳，“下班啦？”
“啊，是。”方正道點點頭，排在楊玉珊身後。
楊玉珊擰上水龍頭，轉身從方正道身邊走過，頭也沒抬。方正道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她沒看到自己？怎麼可能？她故意的？她究竟怎麼了？
“老方，你打水嗎？”老陳剛剛把自己的保溫杯灌滿，舉著暖壺問道。
“我……”方正道看著暖壺反應了一下，“不打。回家。”
老陳把暖壺放下：“挺好，別加班，家人重要。”
“是，是。”方正道又連連點頭，跟在老陳身後走出水房，“你加班？”
“不是。”老陳回過頭，放慢腳步，“待會兒走。晚上有個局。”
“噢，噢，有局。”
“嗨，又得喝，真他媽煩人。”老陳苦笑著回他的辦公室了。
有局，是挺煩。方正道想。回到工位，剛剛把杯子放到桌上，他看到楊玉珊已經穿好外套，把包挎在手肘上了。方正道知道今天是沒法說上話了，他微微低著頭，看著楊玉珊快步走出辦公室。他也說不清楊玉珊是急著去乾什麼，還是躲著自己。他很不願意相信是後者。
方正道關了機器，收拾好東西，提著包走下辦公樓，又碰上了老陳。老陳端著保溫杯，外套掛在胳膊肘上，朝著一輛剛開走的黑色桑塔納2000招手，看樣子是湊局的人先走了一波。方正道覺得有趣——他不是說等會兒再走嗎？他向老陳招了招手，老陳也揚首示意。一切再和諧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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