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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院三天後，魯秋月基本恢複了健全意識，偶爾腦子有點犯糊塗，但是各種反應基本恢複正常。為以防萬一，方正道又說服醫生讓魯秋月多住了幾天，在之後醫生就開始催促他趕緊辦出院手續了。
把魯秋月接回家安頓好，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廖姐把菜熱了熱，跟方正道說：“我去喂她吃飯吧，你休息休息。”方正道同意了，但連說句謝謝的力氣也沒了。他簡單吃了幾口，自己刷了碗，回到客廳癱在沙發上，終於鬆了口氣。
他盯著電視看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看一檔談話節目，而他根本不想看談話節目。電視裡的男女一臉矯情的樣子，分別訴說著自己如何苦心經營，對方如何毫不領情，訴說的過程中還要插入對方在場外的反應：
“他胡說！”“沒這回事！”“你問問他我為這個家付出多少？”
方正道煩躁地翻找著遙控器，但是怎麼也找不見。一氣之下，他起身把電視的電源關了。
坐回到沙發上，盯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方滸那屋也安安靜靜，天知道他在乾什麼。這小子不聽歌，不玩電腦，方正道也不知道他寫完作業之後到底在乾什麼。也許真的是在用功，畢竟他是超水平發揮才考上這所高中，以他的慣常水平，競爭壓力肯定不小。
廖姐端著空碗空盤從魯秋月的臥室裡出來。“不看電視啊？”她問。
“啊，想安靜安靜。”
“我去刷碗。”
方正道點點頭。他說想安靜，但其實又耐不住安靜，最後他拿起手機，想看看有誰給他發短信之類的沒有。果然有兩個未接電話，同一個號碼打來的，這個號碼還發來一條信息。點開之後方正道愣住了，這個人是方滸的老師。
方先生您好，我是方滸的班主任，我叫李穆。聽方滸提到您家中的事情，想問問您最近是否還好？另，方滸的學習您不用擔心，您應該知道他的開學考名次，低於他的預期，但是他很有潛力，年級即將推廣學生互助模式，優秀生輔導後進生，考慮到您家中的情況，我打算親自輔導方滸，如您同意，我會在明天課後告知他。
方正道坐正身子，他把內容又看了一遍。然後看了一眼發送時間，正是他忙著把魯秋月接回家的時段。
班主任的電話沒接到……他琢磨著，以方滸一貫的底子，不可是躲不掉的，班主任主動提議給方滸補課，這是好事啊。何止是好事，真是再好不過了，這表示他可以放心地再也不過問方滸的學習了。
方正道從未接觸過方滸的班主任，他沒見過方滸的任何老師。因為母親病重外加妻子成天沒事找茬，也沒有心思過問兒子的學業。開學家長會是袁彩霞去的，這是她離婚前為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又看了一遍短信。是打回去呢，還是回個短信？回短信太不正式了吧？他看看表，現在並不晚。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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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姐走了過來，他站起身給廖姐讓座，幫她打開電視。談話節目還沒有結束，廖姐似乎挺愛看，根本沒顧上找遙控器。
方正道溜達到陽台，把門掩上，給老師撥了個電話。對方很快接了。
“請問……是李老師嗎？”方正道猶猶豫豫地問。
“是的。您是方滸父親吧？”
方正道吃了一驚，這個李老師的聲音好甜，而且好年輕，感覺執教不久的樣子。他已經在腦海中勾勒起這個李老師可能的相貌了，無論哪種可能，或高或矮，或直發或卷發，她一定長得不錯。
李老師不但聲音甜，交談的尺度也把握得毫厘不爽。方正道隻覺得和她的交談無比放鬆，她的每句話都能安慰道方正道疲憊的靈魂，同時還精確保持著教師和家長之間的交流尺度。
顯然方滸將父母離婚，奶奶病重的事都告訴了李老師，方正道驚訝於這個老師對學生狀態的敏感程度，靠著日常課堂上的觀察，就推斷出家中有變故，並且願意主動詢問甚至伸出援手。有如此負責任的班主任，方滸真的是走了好運，甚至方正道自己也覺得走了好運。
“方滸最近在課堂上的狀態有些萎靡，我感覺他有心事，就問了他一下。我非常驚訝，這麼短時間，您竟然承受了這麼多壓力，您一定非常忙碌，所以我來給您簡述一下方滸在學校的狀況，方滸是班裡的紀律委員，在學習上有些困難，但不是不可以克服。他的成績可以再上一層樓。”方正道聽到這裡甚至有些感動，李老師沒有默認方正道知曉這些事情，確實是非常周到。
一個念頭冒出來：她是怎樣的一個美貌女人呢？
“李老師，謝謝您的關心。”方正道客套著。他希望自己可以不顯得那麼假客套，但是說出來的話確實標準的假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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