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看得出。”
“大多數騙子都是靠當麵交流得手的。”
“他不是騙子！”田玉的聲音忽然高了，咖啡廳裡排隊的顧客齊刷刷地側頭看著他們。“他騙我什麼？騙色？我們都沒出過校門，隻在學校裡的餐廳見麵聊天。他說我要是覺得反感，就不用再搭理他，他還說絕不會要求我去校外的地方，不讓我有不安的感覺。而且他周末就走了，以後也不會再見麵了。會有騙子這麼做嗎？把決定權全部交給我？”
“一開始都是這樣的，他會讓你覺得你有決定權，有安全感，但是他知道你不會拒絕。”艾林搖著頭說道，“別再和他接觸了。”
“這事你說了不算。”
艾琳扶住額頭表示崩潰。“那你把我拉來又是為什麼呢？難道不是讓我判斷一下這個人可靠不可靠？”
“我把你拉來是想問你，我退學和他去南京做生意怎麼樣？”
艾琳一下傻了眼：“你說什麼？”
“他在南京有家物流公司，是他離婚後創業建立的。現在已經有了挺好的市場反饋，他說以後網絡交易會越來越發達，物流公司做大是必然的。”
艾琳伸出一隻手：“我沒問你這個。我說你和他一起去？你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去？你剛才還說你們隻在學校裡見麵，他回南京之後你們就不會再有交集，怎麼現在又說去南京？”
“那是他對我的承諾，為了讓我有安全感，但是我這幾天認識到我已經愛上他了。他說我性子像他女兒，開朗活潑。昨天他還給我買了好多東西，他說不好帶我出校去買，怕我害怕，就自己給我挑了衣服裙子。這麼體貼的男人怎麼會是騙子？我要嫁給他，和他一起去做大生意，當老板夫人。”田玉越說越興奮，雙手緊握舉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嗑了藥一般——至少在艾琳以她看電視得來的經驗看來，像是嗑了藥一般。
“我百分之百反對。”艾琳嚴肅地告訴她，“你不要做夢了，現實一點吧。就算他不是騙子，等他玩兒過你也會甩了你的。”
這下田玉真的生氣了，但她沒有嚷出來，而是很平靜地告訴艾琳：“我隻是想問你退學跟他走好一些，還是畢業再過去好一些。沒有其他的。我已經決定嫁給他了，你反對也沒用，而且我們已經做過了。”
艾琳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忽然有些眩暈：“做過了？”
“對，做過了。我們是相愛的。”她撐著桌子，探身說道，“這是愛情，我們是相愛的。”說完她大步離開了，留下艾琳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這一刻，艾琳才意識到她一直羨慕的田玉其實隻是個幻想一步登天的笨蛋。她在男生中如魚得水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有價值的經驗，隨便一個年長一點的男人，隨便幾句誇下海口的承諾，就讓她的幻想取代了理智。牛皮不怕吹破天，永遠有姑娘信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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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艾琳也明白了媽媽對爸爸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男女情愛終究要回歸到最本質的肉體接觸。無論詩人如何歌頌愛情的高潔，無論幼稚的男女如何效法柏拉圖式的愛情，無論如何約束自己摒棄誘惑、體驗精神的愛戀，欲望永遠都是最終的勝利者。所謂愛情，不過是暫時阻止孩子了解男女欲望的一層屏障罷了。在粉飾的假象被欲望的利爪撕碎之後，男女之間也隻剩下征服與被征服的關係。
艾琳曾認為媽媽對爸爸的依賴屬於斯德哥爾摩症候，但現在她明白事實不全然如此。性才是拴住媽媽的鎖鏈，她自以為可以拯救一個受折磨的靈魂，即使會犧牲自己和孩子的幸福也要一試。
愛情讓人變成囚徒。媽媽不過是愛的囚徒。
晚上七點一刻，艾琳又來到了步行街。她花了十分鐘從街南頭溜達到北頭，但都沒有看到那個心理醫生。天色已暗下去，艾琳的心情有些複雜，也說不清是略感失落還是鬆了一口氣，也許兼而有之。
心理醫生一定是放棄她了，艾琳想著。她打算吃點東西然後就回學校。於是她去了肯德基。她並不是很喜歡快餐，但這一次內心中有一個聲音驅動著她，隻有再最後看一眼那裡，她才能真正死心。
艾琳在餐廳裡見到了心理醫生。
他還是那身衣服，戴著茶色眼鏡，一個人坐在上周他坐的那個位置，麵前放著一杯雪頂咖啡，已經喝了一大半。就好像從上周二起他就沒有離開這個座位。他看到了艾琳，伸手示意她坐在桌對麵。
艾琳坐下來，死死盯著他。她想看到掩藏在墨鏡後麵的那雙眼，但是看的不是很清晰，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想說些什麼嗎？”他說完吸了一口咖啡。
艾琳的確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是卻不知道該首先說什麼。她搜腸刮肚想找到一個適於開場的問題，卻很快發覺是在做無用功。
“別想了，你的問題很多，大多數我懶得回答。”心理醫生說道，“但我知道你會回來，因為你不是安於平庸的人。書中的密碼應該足以讓你意識到我不是什麼低端犯罪分子，但是上次你顯然還沒想明白。好在你還是來了，這表示你基本上確定這一點了。”
艾琳緩緩點了一下頭。她依然表現出比較強烈的戒心，警惕著對方會不會做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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