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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視覺會不會有盲點？
會不會有某種行為模式讓人非常難以察覺甚至根本注意不到？
艾鈺宸告訴陳述昇，他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是因為他試圖帶女友溜進宿舍結果被門房大媽抓了。
當時隻不過是一閃而過的念頭，這個命題雖然有趣，但是後來女友練就爬窗的絕技，他一激動就把這事忘到十萬八千裡外了。而他再次想起這個問題的時候，這位被陳述昇認為“不是正經人”的女朋友已經跟艾鈺宸分手了。於是在分手後的短暫鬱悶期的一天，他突發奇想寫下了那個粗糙的論證。
陳述昇對於艾鈺宸如何產生這個靈感並不很感興趣，他不打算尋求正確答案，因為艾鈺宸的話總是半真半假。
艾鈺宸本身是個很健談的家夥，換句話說就是很會吹，所以他的話能做到半真半假已經是良心模式了。更何況無論什麼人，都是會對事件和經曆加以誇張，尤其是在涉及到評判是非對錯的節骨眼上，更是會下意識地美化自己，貶低他人。陳述昇其實對事實到底是什麼樣並無太大興趣，隻是為了更換一下氣氛，讓自己的腦子放鬆放鬆。
他們在自習室的黑板前站了四個半小時。艾鈺宸邊寫邊說，將黑板寫滿再擦掉，然後再寫滿，反複十幾次，才將這個公式的推導過程完整地給陳述昇複述了一遍。現在時間已經距離熄燈封樓不遠了，其他的自習生都早已帶著敬畏的目光夾著書包退下了，整棟樓靜得出奇，隻能聽到窗外的樹葉在風中瑟瑟發抖。
“你當時就想出了整個證明過程？”陳述昇看著滿滿一黑板的推導，手裡揉搓著隻剩下小半截的粉筆頭。而黑板的粉筆槽上有十來段更短的粉筆頭，是艾鈺宸為寫出整個推導用掉的粉筆。
“當時隻想出了一條曲線——在廁所裡的時候，那天有點便秘，時間剛剛好。”艾鈺宸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曲線的形狀，但和圖紙上畫的完全不一樣，陳述昇覺得更像是女人身體的曲線。“之後我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慢慢完善——基本是吃飯拉屎和睡前的時間。”說完艾鈺宸衝陳述昇展示了一下他特有的“得意地笑”。這種笑容對姑娘最有殺傷力，陳述昇怎麼也學不來。
但是艾鈺宸的證明是不成立的，因為他引入了“說不清的定義”。他對三個概念的定義包含了概念本身的成分，使它們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自證明。
“你有三處假設是自證明，”陳述昇邊想邊說，“但是很幸運的是應該都是對的——我有論證思路了。”他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消除這三個自證明並不容易，他甚至覺得艾鈺宸是因為自己無法證明，才會找到他這兒來。“這塊兒我需要回去再仔細——”
“那就好，現在論證完美了。”艾鈺宸草率地應和道。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情緒中，對陳述昇的話毫無興趣。
陳述昇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黑板。“我不懂心理學，但是人體結構實在太複雜了，這個證明僅僅是一個開端。如果要往下搞——推導出一整套行為模式，就需要給每個部位和關節的運動模式分類，推導出各自的運動方程……還需要修正係數，很多很多。以心理學為基礎的修正，靠實踐來確定參數。而這一部分我就幫不了你了。”
“毫無疑問。”艾鈺宸不能更同意了，“咱們已經證明了這個研究有搞頭，你剛剛也確認了幾處假設沒有錯誤，接下來隻需要地毯式地把每一類運動建立數學模型，然後在適當的地方加上足夠的修正，就大功告成了。”
說得很輕巧，但是“每一類運動”，是一個巨量的集合。陳述昇知道知道艾鈺宸為什麼要找上自己，即便再多兩個人，這也是太大的工程。
“修正係數的話，”他看了看自己剛才在艾鈺宸講解的時候記的十幾頁筆記，“我初步認為每一類型為都需要……少說也有十幾個吧。也許可以精簡，也有可能有遺漏。但是如你所說，可行性已經證明了。”
“事實上當初我沒想到這個證明這麼容易就推出來了。今天完整過了一遍才花了——”他看看表，“四個半小時。”
“是。”陳述昇點點頭，“陳景潤給王元講‘1+2’講了三天。”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艾鈺宸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被這句話逗樂了還是和陳述昇確認推導過程無誤心情大好，總之他發自內心地大笑起來。他的聲音很大，而且完全沒有停的意思。陳述昇搖搖頭，也笑了起來。他將粉筆頭甩進粉筆槽，舉起手和艾鈺宸狠狠擊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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