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不是還……那個了嗎?艾鈺宸想到不久前馮偉接到一個長途電話,他說是家裡打來的,但是在交談中的語氣卻很不客氣,而且有意壓低聲音,不想被人聽到。然後他消失了一周多。艾鈺宸沒有多問,但是隱約知道了怎麼回事。他算了一下時間,從他們來到滿洲裡,到馮偉消失,不多不少,正好十個月。而在馮偉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長途電話了。
馮偉有時會夜不歸宿,必然是帶著妞住旅館去了。艾鈺宸一想起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首先,馮偉當初是跟女友拍胸脯保證自己會八抬大轎迎娶她的;第二,這開房要花錢的,難道不應該先把艾鈺宸大半年的開銷補上嗎?第三,這個馮偉怎麼他媽和當年的自己那麼像!
馮偉的解釋是這樣的:“欠了錢就啥也不能乾了?我們已經每個月給你還錢了,你還想怎樣?全都給你?大家都是掙辛苦錢的。”
艾鈺宸又一次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有理,卻為什麼每次都覺得無法反駁。“那姑娘哪認識的?你有女友的,你當初說的八抬大轎在哪兒呢?這就跟人開房了?”
“我和誰交往你也管啊?你管的太寬了吧?你知道那種‘遇見自己生命中的唯一’的感覺嗎?你和嫂子有這種感覺嗎?我有,我和她是真愛。”
“她全名叫什麼?”
“別諷刺我!”馮偉甩手走開。他罵罵咧咧兩分多鐘,換了衣服,拿了點零錢,然後出門了。到頭來也沒說她全名叫什麼。
事實上,直到艾鈺宸離開滿洲裡,馮偉都沒說過她全名叫什麼。
艾鈺宸回北京的那天,是他離開百裡暮正好兩年的日子。兩年來他從未對自己的選擇如此確定,也從未有過如此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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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稀裡糊塗地跟過來,稀裡糊塗地跟著做生意,逐步花光自己的積蓄。中間發生了很多隻能用戲劇性來形容的事情,和老板合作的彩電製造廠廠長拿了大頭跑了,大把的收益沒了。老板損失不小,分給馮偉的那一份也就跟著減少了,馮偉又不想失去合作,隻能打掉牙往肚裡吞。
但事實上是這樣的嗎?所有的消息都是單方麵傳進艾鈺宸的耳朵裡的,如果馮偉不張嘴,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也許根本沒人跑路,也許利潤馮偉和老板都拿到了,隻有他被蒙在鼓裡。他甚至懷疑馮偉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艾鈺宸的角色始終被定義成一個大錢包,時候到了他們就把他逼走。
最終艾鈺宸跟馮偉撕破臉,決定不再做這個生意。無論事實是什麼樣,這一次淘金之行他都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他拿走了他應得的收入,比走時帶著的錢多幾萬塊。他希望這一小筆錢能平複百裡暮的心情。
他搞清楚了一件事,他的天才僅限於學術,在社會上他就是個白癡。從此,賺錢的事情再也無法吸引他,他知道自己的短處所在,因而決定回避。他想念陳述昇,那個曾經被他笑話的人,現在是他唯一佩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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