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夠了。她甚至想成為楊鈺的榜樣，因為從小學校就給學生們灌輸著“榜樣的力量”，要向賴寧同學學習，義無反顧地衝入火場。沒有人告訴蘇皖這個時候應該求助。她覺得麵對楊鈺的問題，應該行動起來，靠自己的力量拯救弟弟。
多年以後，她知道了有一種疾病叫做抑鬱症；她也知道了抑鬱和沮喪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儘管二者有時看起來如此相似，難以分辨；她還知道了對抑鬱症患者進行鼓勵和開導會導致患者產生更強烈的厭世情緒。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是自己害死了楊鈺。
楊鈺跳樓的那天，蘇皖和他在一起。
那天下午父母出去采購，預計要兩個小時回來。蘇皖正在寫作業，楊鈺則趁機拿出從同學那裡借來的連環畫看。兩人安安靜靜各做各的好一陣子。忽然蘇皖聽楊鈺說：“姐姐，我想喝可樂。”
“家裡有北冰洋。”蘇皖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想喝可樂。”楊鈺重複道。
蘇皖知道拗不過他，拿了自己的零花錢下樓去買可樂。臨走前，她看到楊鈺端著連環畫，但眼睛卻發呆一樣地望著前方的牆壁。她並沒有過多想什麼就出門了。等到她回來的時候，她看見楊鈺麵朝屋內坐在陽台窗台上，雙手甚至沒有扶著窗棱。這時她才後悔走之前沒有意識到楊鈺有點不對勁。
“你給我下來！”蘇皖立刻衝過去，手中的可樂掉在地上，玻璃瓶啪地碎裂，糖漿灑到地上，立刻泛起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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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楊鈺的聲音不高，但是卻很決絕，“對不起讓你看到我在這裡，本來應該在你回來之前就跳下去，但是我還是太膽小了。對不起，姐姐，對不起讓你看到。”
“你下來，你先下來有話慢慢說。”蘇皖試圖引導楊鈺放棄自殺的念頭。楊鈺承認自己害怕了，這很好，這樣更容易勸慰成功。蘇皖放慢腳步，一點一點向陽台移動。她的雙手伸在半空，仿佛可以隔空扶住楊鈺一樣。
“姐姐，”楊鈺的語音微微顫抖著，“活著好累。”
“是，活著好累，我也好累。但是留下來，留下來陪姐姐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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