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親，是母親的暴躁讓這個家庭破裂。但其實母親隻是在保護女兒。她對蘇皖的態度一直不是很好，但那原來隻是個人性格的缺陷所致，她是愛蘇皖的，為了保護蘇皖，她必須選擇離婚，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但同時她也是愛胡鬆林的。因為她沒有說出真相，給了他一個完好的名聲，即使這會讓蘇皖一直錯恨她。
“你有戀童癖……”蘇皖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她心中的慈父形象崩潰了。
胡鬆林點頭。“是。”他小聲說，但很快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清晰的聲音說道，“是，我喜歡小孩子。”
蘇皖知道他為什麼要重複。他在贖罪。他想要自己勇敢地麵對自己的癖好，並且戰勝它。但是真的能做到嗎？
蘇皖回憶著小時候的經曆，那些和父親一起留下的美好記憶現在都蒙上了一層怪異的陰影。那些美好當中是否還隱藏著更深一層的原始衝動？
蘇皖記得胡鬆林給自己買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忽然覺得有些惡心，胃酸要從喉嚨裡湧出。
胡鬆林喘著粗氣，他的臉已經汗津津的，油亮油亮，像沾過水的電燈泡。“我很抱歉……如果我給你留下了陰影，我很抱歉。我一直試圖克製，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蘇皖不敢再直視胡鬆林的眼睛，她怕從中看出什麼，她也不知道會是什麼，但是她依然怕。
“你很小的時候。當你穿上小花裙子，跑到我麵前給我看的時候。”他捂住臉，不敢看蘇皖，“我說真漂亮，去給你媽媽看。在你走後，我嚇得站不起來。”他捂住臉，不敢看蘇皖。
蘇皖不記得那一天。但是她可以想象當時的自己有多開心，將穿著花裙子的形象展示給父親，看著父親開心的樣子獲得滿足。
美好的想象就這麼變質了。
“後來我越來越確認我的毛病，可我什麼也做不了。我不能把它當成感冒發燒隨隨便便就去醫院看，我隻能忍著，想辦法轉移注意。可是你要知道那有多難，那是……骨子裡的衝動。
“我查過一些醫學文獻，上麵都說這種病是有成因的，童年陰影、社交恐懼，還有支配型人格甚至潔癖都有可能導致——但是我不是，我沒有這些問題，我理應是個心理健康的人。為什麼我會是這樣？”
“也許是天生的呢？”蘇皖輕聲說道。
“天生的？”胡鬆林抬起頭，“這表示什麼？如果是天生的，這表示我天生就是人類公敵嗎？我天生就是有罪的嗎？”
“如果你做了那種事的話，你才是有罪的。”
胡鬆林搖搖頭：“我沒對你做那種事，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
“媽媽怎麼發現的？”
“她……她看見我……”他搖搖頭，強迫自己麵對現實，“你都這麼大了，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當時我拿著你的照片。照片裡的你穿著裙子，對著鏡頭笑。我每次看到那張照片都會忍不住……。”
“但你從沒直接對我——”
他用力搖著頭：“我絕不會那麼做，我死也不會。”
“我童年所有的美好的記憶，都是和你在一起。可是你竟然是個……”蘇皖無力地笑了一聲，她說不出那三個字了。“那些回憶都變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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