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A不高興 2188 字 4個月前

第四部:死神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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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皖本以為自己會像電視裡演的那樣,被偽造成死於事故,告知家屬。但事實是,有兩封信件分別寄到蘇皖的生父生母家中,告訴他們蘇皖被選為國防生,畢業後將進入機密國防項目培訓,此後,身為掌握國家機密的人員,會被限製出行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蘇皖覺得這樣很好,假死了就不能麵見親人了。

被帶到北京後幾個月,蘇皖和兆璃逐步建立了信任關係,待一切穩定下來之後,她便開始考慮找個時間去見見生父胡鬆林。

儘管願望非常強烈,但她一直鼓不起這個勇氣。她說不清自己是因為什麼總想找借口推遲時間,也許是因為很久沒見過生父,感覺會像是個陌生人,也可能是怕對方根本不想見自己,粗暴地拒絕會麵。總的來說,蘇皖認為自己怕的是對生父失望。生父在自己朦朧的記憶裡是一個很好的人,儘管和母親關係不大好,但是對自己總是很溫柔。她怕現實會打破記憶的美好。

直到兆璃讓她去“隨便殺一個人”,蘇皖覺得必須要鼓起勇氣了。她殺了王瑋,但那是自衛,現在不一樣了。蘇皖在“隨便”殺死某個倒黴蛋之後,她就是一名殺人犯了,她和胡鬆林就再也無法回到單純的父女關係了。

一定要去。蘇皖下定了決心。

蘇皖知道胡鬆林一直沒有搬家,但是早已忘了他的電話,因此隻能在樓下等著他下班回家。她相信自己能夠認出父親的相貌,而父親也能夠認出自己。

蘇皖等了一個多小時,看著一個又一個不同年齡的男男女女進出大院,也沒有發現一個和父親相貌接近的男性。天黑了,蘇皖不知道還需要等多久。也許他出差了,幾天不會回來;也許他搬家了,永遠都不會回來。蘇皖越想越心慌,她開始覺得這是一個蠢主意,惱怒讓她頭皮發癢。

一道黃色的車燈光照進院門,一輛黑色桑塔納緩緩駛了進來。蘇皖的目光跟著車知道它停下。燈滅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從車裡鑽了出來。蘇皖快步走上去,和他保持幾米的距離,從車後繞了半個圈到他前麵。

以前的胡鬆林也是這麼高,但沒有這麼胖,頭發要濃密得多,但這個男人確實就是蘇皖的生父。

“爸爸?”蘇皖走上前。她的聲音很微弱,但也足夠對方聽見了。

胖男人愣住了。他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弱高挑的女孩,那副表情讓蘇皖懷疑自己認錯了人。但是他終於還是認出了她,茫然的臉上洋溢出驚喜:“你是……佳玉?”

“蘇皖。”

“哦……對,改名字了。”胡鬆林的微笑著,但是笑容僵硬。他對這個名字很陌生,臉上的驚喜消失了,每道皺紋間都透露出遺憾和失落,“你怎麼來了?我……我聽說你被選上國防生——”

“對。”蘇皖趕忙承認,“能出來的機會不多。”

胡鬆林點點頭:“有假休就好。你……變漂亮了,長這麼高了,可是太瘦了……跟我來吧,我們好好聊聊。”

蘇皖笑著跟他上了樓。她很滿意,她所懼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接近十年不見,他們聊了很多。蘇皖並沒有告訴胡鬆林楊鈺的事情,她甚至沒有提到楊鈺這個人。她對自己的經曆說得很少,畢竟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能說出來的。同時,她也希望排除掉所有不愉快的話題。

胡鬆林在北京混得還不錯,在公司進入高層,收入可觀,買了汽車。也許媽媽知道會有點後悔吧?蘇皖覺得胡鬆林的話語間帶了點報複性的快感。但是這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是媽媽提出的離婚,而且如此決絕,傷了他的心。蘇皖甚至替他感到解恨。她感到這才是一個可以撐起家庭的父親,儘管現在這個人肥胖、禿頂,一天下來臉上就油亮油亮,但這都不重要。他的耐心、溫柔和幽默感是一個孩子最需要的。

時間不知不覺如沙子從指縫間溜掉,蘇皖不得不結束這次會麵。胡鬆林開車送她離開,蘇皖出於自己的原因,並沒有讓他送自己的到家,半路就下車了。回到家裡,更衣洗漱,蘇皖倒在床上回想著這一晚的交談,心裡的滿足感淹沒了自己。她終於開始了解親生父親了。

此後,蘇皖每天傍晚都會去胡鬆林家找他聊天到很晚。每天糾結著殺死誰放過誰讓她心力交瘁,時間慢慢流逝,一周過去了,她還是沒有決定下手的目標。隻有晚上和父親的交談才會讓她舒緩下來。

蘇皖知道自己應該對重聚感到開心和滿足,但是卻又總有一點點瑕疵令她放心不下。言談中,有一些影影綽綽的疑惑令蘇皖介懷,聊得越久就越覺得無法忽略。既然胡鬆林那麼好,媽媽又為什麼如此決絕地離婚呢?

蘇皖的疑惑日漸增強,她無法容忍自己置之一旁。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這關乎讓自己的人生走向這條路徑的緣起,她必須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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