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零四分。
“好了。”
他笑了起來,笑容重新變回了那個緬因州老紳士的樣子,溫暖鬆弛,“東廳那邊,團隊應該等急了。演講稿呢?三稿還是四稿?”
“四稿。”貝克笑著從內袋裡抽出那幾頁紙,“文案組說再改就要被打死了。”
“那就讀四稿,死人不會寫出更好的。”
老布接過稿子掂了掂,隨手翻了兩頁,忽然抬頭對屋裡的所有人道,“走吧,各位。不能讓全國觀眾等一個剛連任的老頭子太久.....那不像話。”
從橢圓形辦公室去東廳,要穿過長約六十米的十字廳。
走廊的牆壁上掛著曆任總捅的畫像,在夜燈下,一幅一幅從身側退過去。
華盛頓、傑斐遜、林肯、羅斯福……老布走在最前麵,腳步不快,幕僚們遠遠地跟在後麵,前麵的這段路......屬於他自己。
但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老布側過身,抬起一隻手臂,等一個人跟上來。
陸副局長。
老布把那隻手搭在陸深的肩膀上。
站在後方幾步遠的幕僚們,以及被貝克不著痕跡地放緩腳步隔開一段距離的核心成員們,都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這一幕.....
一位再次贏得寶座的合眾國總捅,在通往任內最輝煌時刻的走廊正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搭著那個人的手,先是停頓著,像是不知道該用什麼力度;然後五指慢慢收攏,非常慢,慢得能看見指節上老年斑的移動.....
法克!
這時候,原本等在走廊上的小布看清楚了...
那不是長官對下屬的拍打,那是略帶點笨拙的....屬於上了年紀的男人的用力。
像父親,像戰友,像一個在水麵上漂著的人,終於碰到了一塊浮木。
彩窗透進的燈光落在老布的側臉上。
這張臉上平時的每一道表情都是精心調配的,競選的、外交的、應酬的,唯獨此刻,所有的調配都失效了。
眼角的皺紋深刻地堆疊著,嘴唇抿成一條微微下彎的弧線,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被燈光一照,像結了冰的湖麵下還在流動的水。
他看著陸深,看了好一會。
一個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的扛把子的目光裡出現了罕見的東西,平等。
不,比平等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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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掌權者對那個真正知道權力成本的人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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