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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角關到了。
十萬大軍的營帳連綿數裡，旌旗遮天蔽日，四千人的隊伍走在其中渺小得可笑。
雲起還沒來得及紮營，李長淵的親兵就趕到了。
“雲將軍，大帥有請，即刻到主帥大帳議事。”
帥帳之內，李長淵坐在上首，一雙三角眼盯著走進來的雲起。
“來得挺快。”
“不敢耽擱軍情。”
李長淵點了點頭，手一揮，身後的沙盤上燭火大亮。
“大金鐵騎明日發動總攻，本帥已經擬好了部署。”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邊上，手指點向南麵一片開闊的平原。
“南線，大金一萬先鋒鐵騎的主攻方向。”
“你的四千人，明日辰時之前趕到這裡布防，正麵頂住。”
帳中幾名將領交換了一下目光，沒人說話。
四千步兵在平原上硬頂一萬鐵騎，這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雲起看著沙盤上那個位置，眼皮都沒抬。
“大帥主力呢？”
李長淵的手指劃向東南方一條峽穀。
“本帥親率八萬主力繞行東南線峽穀，截斷大金側翼。”
“你的任務是拖住正麵的鐵騎，給本帥的主力爭取合圍的時間。”
“若退後半步…”
李長淵的目光落在雲起臉上。
“軍法從事，格殺勿論。”
雲起盯著沙盤看了好一會。
“明白了。”
“末將領命。”
李長淵的眉頭挑了一下，他原以為雲起會爭辯幾句，沒想到這麼痛快。
“行了，回去準備吧。”
雲起轉身出帳，眼中閃過一抹怨念。
回到自己營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營帳裡隻點了一盞油燈，張虎裹著灰麻囚衣從暗處閃了出來。
“少主，李長淵讓你去死了？”
“一萬鐵騎，正麵硬扛。”
張虎的拳頭攥緊了。
“我就知道這老狗沒安好心！那你打算怎麼辦？”
雲起在行軍榻上坐下，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敲擊。
“你剛才來的路上有沒有發現什麼？”
張虎愣了愣，隨後點頭。
“營地外十裡，我發現了一小隊大金精銳探子。”
“李長淵把所有自己的斥候全派來監視咱們這邊了，外圍的偵查防線等於空了。”
“根本沒發現那些人！”
雲起站起來，走到桌前鋪開的輿圖邊。
“對！”
“大金的探子能摸到這麼近，說明李長淵的外圍防線全是擺設。”
“這老狗防我比防大金還上心。”
張虎罵了一聲，隨後問道。
“所以？”
雲起的手指落在沙盤東南位置。
“李長淵八萬人去東南線峽穀，完顏宏的主力要是也去了東南線呢？”
張虎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你要把假消息喂給大金？”
雲起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
“如果他知道李長淵的十萬主力全去了東南線設伏…”
“他會調集所有兵力去反包圍李長淵！”
張虎接上了話，呼吸急促起來。
“那留在南線對付我們的兵力就會大幅減少。”
“不止。”
雲起抬起頭。
“李長淵在東南線遭遇大金主力，他的八萬步卒在峽穀裡被前後夾擊…”
“他死不死跟我無關，但大金主力全壓在東南線，南線空了，我們就有活路”
“還有勝出的希望！”
張虎的胸膛起伏了幾下。
“可完顏宏不是傻子，怎麼讓他信？”
雲起從桌下抽出一張黃絹，上麵已經寫好了字。
“宮廷密旨的製式我在死囚營見過，周德清身上搜出來的印信還在我手裡。”
他將黃絹展開。
張虎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麵赫然寫著女帝的口諭格式，內容是命李長淵以南線為誘餌，主力全調東南線偷襲大金側翼的部署。
“這…”
“配合李長淵確實在往東南線調兵的事實，真假參半，完顏宏沒理由不信。”
張虎咽了口唾沫。
“少主，這招夠毒的。”
“選十個身手好的弟兄，換上離陽皇家內衛的衣服。”
雲起將偽造的密旨塞入一隻明黃色的卷筒中。
“今夜就動手，把這東西送到大金探子麵前。”
“怎麼送？”
“不是送。”
雲起的嘴角扯了一下。
“是讓他們搶走。”
半個時辰後，密林中火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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