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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早已淚流滿麵的侯夫人，繼續道。
“夫人，恕民女直言。您愛子心切，將小世子保護得太好了，他吃的用的無一不是最精細乾淨的。這反而讓他的腸胃變得比常人更脆弱。偶爾接觸一些外麵的食物便會引起劇烈的反應。想要小世子身體康健，堵不如疏，有時候適當的放寬管教，讓他接觸一些‘人間煙火’，反而能增強他的體魄。”
這番話說得侯夫人一愣一愣的，卻又覺得句句在理。
她看著自己那精神奕奕、甚至還在舔著嘴唇回味雞湯味道的兒子，再看看地上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心中一陣後怕。
她走到薑飴麵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前那滿身的戾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感激。
“今日之事，是我侯府魯莽了。”她對著謝硯寒微微頷首。
“既然軒兒已無大礙，本夫人便不追究了。還請首輔大人日後管好自己的人。”
話雖如此，語氣卻再無半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薑飴跟在謝硯寒身後離開了永安侯府。
夜色深沉，回程的馬車裡，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謝硯寒端坐著，目光沉沉的落在薑飴身上，仿佛要將她看穿。
“你何時會了醫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探究。
薑飴心中咯噔一下。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上輩子是個美食博主，為了做藥膳，特意去學了不少中醫藥理知識，對各種藥材的藥性了如指掌吧？
她眼珠一轉，立刻擺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拍了拍胸口：“大少爺，您可別嚇我了，奴婢哪會什麼醫術啊。”
“那你如何敢在侯夫人麵前誇下海口？”
“奴婢……奴婢是猜的。”薑飴小聲說道。
“上次小世子在奴婢鋪子前中暑，奴婢就聽他家的下人說侯府管教甚嚴，從不許小世子吃外麵的東西。奴婢就想一個被養得這麼精細的人，腸胃肯定很嬌弱。王大夫那藥一端上來，那股苦味衝得奴婢都發暈，小世子那金貴的肚子哪受得了？所以奴婢就鬥膽賭了一把。”
她見謝硯寒依舊用那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又俏皮的眨了眨眼，開玩笑道。
“再說了，奴婢若真會醫術還用在您府裡當個小小的通房丫頭嗎？早就在外麵開個醫館，當個女華佗，自力更生，逍遙自在了！”
“自力更生，逍遙自在？”謝硯寒咀嚼著這幾個字，黑眸愈發深邃。
他覺得她這話半真半假，尤其是最後那句仿佛不經意間透露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薑飴沒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反而話鋒一轉，好奇的反問。
“說起來，大少爺您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侯府？奴婢還以為自己今晚小命休矣呢。您該不會……是專門跑來救奴婢的吧？”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誰知謝硯寒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語氣生硬地反駁道：“你想多了。”
他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本官隻是聽聞，我首輔府的人被人五花大綁地抓去了永安侯府，怕你失了體統，丟我謝家的臉麵。”
“哦——”薑飴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還煞有介事地附和。
“是是是，奴婢明白了。也是，您是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會為了救我這麼個微不足道的通房丫頭，就專程跑一趟呢。”
她這話本是順著他的台階下，帶了點自嘲和玩笑的意味。
可聽在謝硯寒的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他覺得，她在嘲諷他冷血無情，覺得她打心底裡就認為，他是一個不會在乎她死活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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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的氣壓瞬間又降了下來。
謝硯寒的臉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黑，他抿緊了薄唇，一言不發，心中卻莫名地升起一股被誤解的煩躁和憋悶。
薑飴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團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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